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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老郎中掏出藥瓶遞給風青離,伸手行禮恭敬跪下。
“相爺,老奴來遲了。”言罷,他眼淚淚涔涔,提著衣袖擦拭。
歲月荏苒,兒時的面容早已模糊,風青離看著那張臉也只有一點點熟悉,他淡漠打開瓷瓶吞下藥丸。
“張老客氣了,還是像小時候那樣稱呼青離便好?!彼麚沃财鹕?,將人扶起坐下。
“辛苦您大老遠的走一趟,若非山寨中大多數的百姓是無辜的良民,青離不忍心,也不會勞煩您了?!憋L青離低著頭抿茶誰也無法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小離兒,可和老頭子客氣了?!?
風青離眉眼彎彎,恭敬地倒茶遞過去:“是青離的過錯,只是不知這瘟疫可有治法?”
“瘟疫?”老頭子牛飲一杯,拍桌怒視,“什么瘟疫,分明是有人下毒!”
“只不過這種毒還為難不到老頭子。”
“毒?”風青離饒有興致,誰會下毒呢。
他捏著茶杯,深邃的眼里涌現出暗色,低頭間又消失殆盡涌上無盡的笑意。
“張老,這段時間還辛苦您救治那些山賊?!?
言罷,風青離伸袖行禮:“青離在此謝過?!?
張老扶起他,神色帶了幾份沉重:“老頭子定不辱使命,只是這次過后你要答應老頭子回家,不得再入京城?!?
這是家族的命令,也是多年前小姐的愿望。
從探聽到京城那位的旨意,張家便蠢蠢欲動想要留下公子,再到族內的寒潭飄來許多信物更是一刻也不能等。
只是家住謹慎,先派了信鴿了解情況,再三耽擱下才等到了今日。
“自然。”風青離漫不經心叩擊著桌面,敷衍道。
老郎中得到承諾高高興興退下去配置解藥。
傍晚,屋外傳來響動,風青離睡醒望過去,縫隙里天邊的霞光綿延,他起身走到窗邊,取出窗縫中夾著的花草,一時間有些難以反應。
風青離對于氣味比較敏感,他不喜歡竹樓里潮濕的發霉味便命管家采些花草放著祛味,只是許是這幾日有著他染疾,管家憂心奔波給忘了,花草許久不曾更換早已枯萎。
而今這束新鮮的,是一束蘭花,葉脈修長挺直的莖上花瓣雪白,輕輕蜷曲,淡紫色的花蕊裸.露,香遠溢清,不妖不媚,淡香清雅,混合著雨后泥土的氣息,是山野獨特的風格。
是風青離喜歡的味道。
他捧起放在鼻尖輕嗅,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多日的疲憊在緩慢的消失,窗戶打開,他坐在軟塌上靠著墻,背后的霞光越來越美麗。
“很好聞?!?
他對著花說,身后的墻卻回應:“喜歡嗎?”
同樣靠著墻的辜向邪有些緊張,他在山中尋找許久,也只找到這個。
“喜歡。”風青離微微驚訝,他撫摸花草的動作變得遲緩,原本以為是管家找來的……
潔白的花瓣隨著主人的用力從枝頭墜落,鮮活的生命像是自此走到了終結,風青離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絲惋惜。
“不過,還是長在地里的好,失去了根系又怎么能活的長久?!?
像他一般失去所有,眾叛親離,風青離難得想多愁善感一下。
“呵?!?
一株帶著泥土的花草從窗外伸進來,雪白的長袖覆蓋住風青離半邊肩膀,他放松身體望著蘭花龐大的根系久久地回不過神。
這個人……真的是克他,難得多愁善感一下都不行。
雖是如此想,風青離的情緒卻上揚了幾分,整個人變得真實不少。
“帶了一株有根的,你可以好好養它?!?
他接過花草,泥土落在身上還不等他拂走,那只手便替風青離揮去所有臟污。
做完這一切,辜向邪又靠著墻坐下,咫尺之遙他并未走進去。
“為何不讓我見你。”
風青離將花草安頓進茶壺里,雖看不見對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卻總覺得聽起來有幾分委屈在里面。
只是有什么好委屈的呢,當年辜向邪可是躲了他三個月,而今才不過五六天。
“身有疾,恐殃及世子?!?
“我早已不是世子。”辜向邪神色不變,氣息卻詭異地停了幾息,“我想見你?!?
幾日不見,辜向邪倒是變得更加會說話了,想見他啊,這不是每天晚上都來見他嗎,風青離還從未見過有人如此盯梢,要是作為暗衛這種行為,怕是每次任務都會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