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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在風中紛絞起落,鋒利的神兵像是能夠切開無形的空氣。葉久舟以攻代守的戰(zhàn)斗方式并沒有占到多大的便宜,他出手再快,玉羅剎好像都要比他快上一絲,且不露分毫破綻——但總比全力防護時少得幾個白點。
“我認輸。”當身上的白點達到三十個時,葉久舟嘆了口氣,收刀回鞘,主動停下這一場切磋——這本就是他們一開始便商量好的。
一場激烈運動下來全身似乎都不曾流汗的玉羅剎仍悠悠地站在原地,倒是贊嘆道:“不錯,比上一次多堅持了五招。”
全程被壓著打的葉久舟皺了皺眉:“我還是不夠快不夠準,并且步法和刀勢的配合還是有點遲滯,近身搏斗之術不如刀法流暢。”
“快有快的打法,慢有慢的打法。”玉羅剎瞥了瞥從枝頭飛到刀客肩膀上穩(wěn)穩(wěn)站著的小鸚鵡,“你的招式運用和應對并未不妥,只是還不熟悉宗師的戰(zhàn)斗方式。”
聞言,葉久舟當即就嘆了口氣,他當然不熟悉宗師的戰(zhàn)斗方式——他連真正的宗師都沒有正面碰上一個!這段時間,他都是和將實力壓制到宗師層次的玉羅剎切磋,如果不是他自知與玉羅剎實力差距極大,且對勝負沒有過度的執(zhí)著,不然連跪幾十把,足夠把人折騰崩潰了!
葉久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無知”,所以在扯出萬能的“失憶”大旗之后,他就少卻許多顧忌,或是光明正大或是暗戳戳地左問問右問問,意圖填補缺失的“常識”——而這個世界的武道境界更是重中之重。
據說在很久以前,武道境界其實沒有明確的劃分,是后來武者越來越多,方有人依據不同階段的特色和關隘,總結出如今通行的這幾個境界劃分——后天、先天、宗師、大宗師乃至破碎虛空的“神話”。武者之前路,從全靠前人指點或自身領悟,勉強變成有跡可循。
后天和先天都更加側重于“氣”,在這兩個階段,武者最主要的“任務”是對身體潛能的挖掘以及苦修內力——從后天突破到先天的關隘,就是身體能否支持內力外放。而若要從先天突破宗師,要求的則是堅定看似虛無縹緲的“道”。
雖然葉久舟如今在這個世界可以被稱為“宗師”高手,但是他對自己到底是怎么突破的其實還有點迷迷糊糊——即便玉羅剎告訴他,他事實上早就滿足了突破宗師的條件,即找到了自己的“道”,只是因為受心障所累,所以才在先天逗留許久,所以心障一除就自然突破……
無論如何,反正程序能跑,刀客也懶得理會是不是有什么bug——是玄學也好其他也罷,左右不妨礙他繼續(xù)練刀。而在和玉羅剎同游期間,他也請教過許多關于“內天地”的疑問。
按照玉羅剎這位前輩的說法,后天和先天重“身”,宗師則是以“心”與“身”相合。
在宗師之前,武者的身體擁有極限;在宗師之后,將身心合一,以“心無量”打破身體的界限,自此令自身形成一個如同渾圓天地的內部循壞,幾乎不會再有力竭之時。而所謂的“心”,就是源自武者所堅定、所追求的“道”!
葉久舟思索了幾天后,決定拋開那些玄乎的描述。以他自己的理解來說,先天武者就是沒有目標的散兵游勇,每天就是打卡上班那樣練武,過一天是一天;宗師則是有明確綱領作為思想指導,有信念且意志堅定的正規(guī)軍,在信念的加持下,能夠做到許多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
如果是這樣說,他的確有自己的堅持。但他又不明白了,想要找到一個執(zhí)著的事情明明并不困難,為什么會有先天武者被困在這一關?玉羅剎當時只回了兩個字——心劫。
武者之道不容動搖。然看清自己本就是一件難事,并且在不知道未來將會如何的情況下,誰又能輕易斷定如今所認定的“道”,就一定適合自己,就一定能夠堅持到底?心劫,大多便是因此而生。
葉久舟對此很快又有疑問,如夜叉衛(wèi)這等有著明確目標——即使那是忠誠且意志堅定的武者,為何說他們突破宗師卻有難度?而玉羅剎給出的答案是:“他們知道太多了。”
有時候知道越多反而想得越多越雜,因而往往心思純粹之人更容易在武道上節(jié)節(jié)攀升——知見障,便是阻礙武者更上一層樓的另一重難關。
在解開之前許多困惑之后,葉久舟練刀時好像暢快了許多,又好像只是錯覺。就像是玉羅剎所評價的,他其實早已能夠做到身心合一——導致他遲遲不能成就宗師的心障似乎另有緣由,以前是如何,如今也是這般,故而能夠在短時間內掌控新境界帶來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