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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羅剎自詡曾留心觀察葉久舟多時,然而哪怕到了今日,他尚且未能將人完全看透——刀客的身份來歷依舊隱藏在迷霧中是其一,其人本身有別于絕大多數人的思考回路是其二——這讓他如何不對葉久舟的成長環境生出好奇?
事實上,最初提出游歷西域的人是葉久舟。在他們確立關系后,刀客反而拒絕了玉羅剎帶他游覽羅剎教的邀請。依照他個人的想法和說辭,那便是:“‘登堂入室’還是放在最后吧——在我們那兒,剛開始和情緣談戀愛,約會都是放在外邊,不會那么早把人帶到自己家里。”
當時玉羅剎就為刀客過于靈活的成語運用沉默數秒,然后問道:“‘情緣’?”
葉久舟秒答:“就是對象、戀人、情侶、愛人……這一類的意思。”
他們在談到這個話題時,就連小青也來湊了個熱鬧,翻來覆去地道:“小玉,情緣;情緣,小玉。”——是的,之前只對玉羅剎稱呼“西門”“教主”的小鸚鵡,極有靈性地開始將人加入到他們的“小”字輩,稱呼變為親切的“小玉”,讓玉羅剎不得不相信它的確很有靈氣。
其實葉久舟隱藏的心思,玉羅剎并非全然不知。
年紀算不得小但著實年輕的刀客從未有過戀愛經歷,他是相信的。就憑表白被接受后,一切相處似乎還是如常,小鳥兒卻在悄悄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就如碰碰肩膀、勾勾手指,不停地用些小動作試探他對雙方觸碰的底線和上限,又主動又謹慎。
除此之外就是日常的交流,刀客會憑借其敏銳的直覺,捕捉到能夠展開更多話題的字句,在雙方的閑聊中,一點一點地試圖全方位拼湊起他的過去、他的想法、他的交際圈……但又極其小心地只停在最表面的一層,只要他不主動提及,就不會刻意深入。
葉久舟的表現是明顯的生澀,在看似主動的攻勢下,實則有點手足無措的影子,顧慮太過——對方是渴望了解他、親近他,但又拿不準其中的度,不清楚具體該如何去做方為合適,所以才需要慢慢地嘗試。
而這樣的嘗試又是本質是為了挖掘他的興趣愛好憑此討好他——不,和一般意義上的“討好”應該有所不同,并且在這個過程中又特別注意他的感受和未曾言明的“秘密”……這一切都在表明,刀客就算有心討他開心,但對方沒有太過退讓的意思。
玉羅剎還真沒有被這么小心翼翼地對待過——下屬在面對他時的慎重、在揣摩他心意時的用心,與刀客所表現的言行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下屬的態度是出于敬畏,葉久舟的態度則是……愛。
他不得不承認,即便他曾經有過一個妻子,但很可能從未真正明白過真正相愛之人應該如何相處——因為他不能代入過往的“經驗”去理解和應對,甚至不清楚兩種相處哪一種才是正常,又或是兩者都沒有問題?
回到花童贈花一事,玉羅剎的確是故意通過葉久舟的應對進一步分析、了解刀客的性格和為人,只是后者那看似被動退讓實則主動出擊試探的風格,倒是令他意識到——宓靜姝和刀客最大的不同或許不是性別,而是性格。
西方魔教的教主驀然輕笑一聲,在歪頭的小青的注視中走到它的主人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搖曳的燭火下,如同包圍著刀客全身。
葉久舟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強行按捺下拔刀的沖動——他感覺到一陣危險的氣息,但不是惡意、不是敵意更沒有殺意。這種氣機固然能夠激起他的戰意,卻又好像還帶動了另一種感受。
未等他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他的右手忽然被玉羅剎的左手扣住,將他壓在床鋪之上。近距離看著玉羅剎那張完美的臉,葉久舟似乎從對方的碧眸中察覺到某種難以言喻的深邃,心跳莫名有些失控之際,只聽對方說道:“這樣的話以后不要輕易亂說。”
“……為什么?”葉久舟還是挺有點尋根問底的習慣。
“你能夠在心悅之人的邀請下保持冷靜,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玉羅剎松開相扣的手,重新站直,笑容之中帶有幾分葉久舟未曾見過的邪肆,“有些事情你在這個時候或許不太能夠接受,然而于另外的人而言卻是未必……屆時自討苦吃,可別抱怨。”
葉久舟下一刻卻是坐直身體,雙手包住玉羅剎的左手,雙眼好似比燭光更亮:“你的意思是,你對我有欲?情和欲是分不開的,你果然也喜歡我!”
“……”玉羅剎又險些被梗住,不得不故作嘆息道,“你看問題的角度總是那么讓人意外。但若再不松手,那你的晚飯恐怕要留到明早再用。”
至少在親密接觸這檔子事上,玉羅剎的確沒看錯葉久舟——他現在完全是有賊心沒賊膽,所以刀客松手了,還不忘初心地追問道:“所以你和那個小姑娘到底說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