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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刀宗弟子真的都太卷了……記憶一點點地漂浮而過,葉久舟無奈地發現,他這個已經出師的,作息之健康已經是甩開好大一票人。更多的刀宗弟子仗著有內力護身,甚至會通宵練刀,可怕至極!
無論是不是習武之人,閉著眼睛時,聽覺總會變得更為靈敏。葉久舟胡思亂想之際,許多細微的響動亦伴隨風聲一同送入他的耳中。
他原本以為,自己醒得已經夠早——外頭天還沒亮呢!結果好像還有許多人比他更早,撇開客棧的掌柜和伙計不提,在客棧中歇腳的行人和游商似乎正在陸續離開。中原和西域不同的口音交雜著,駱駝與馬匹的吼叫此起彼伏,車輪轆轤遠去,一切好似忙碌非常卻始終有序。
在如此背景之下,葉久舟的意識沉沉浮浮,迷迷糊糊地又睡了個短暫的回籠覺。等到徹底清醒時,太陽已經掛起,不要錢地在大地上撒播自身的光和熱,普度眾生,無有遺漏。
看到鸚鵡架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長發起身,吃好喝好睡好的小青頓時叫嚷起來:“小九早,小九早!吃了嗎?快去!快去!慢了就沒了!”
“好了,小青,這里不是刀宗,沒人和你我爭搶。”
葉久舟習慣性地回了一嘴,卻在脫口而出后微微愣了愣。即便他認為他還是那個26歲的上班族葉久舟,可是刀宗弟子謝小玖那宛若是他親身經歷過的記憶仍是深深地影響著他。
無聲地長嘆一聲,葉久舟拿起放在床頭的發飾。昨天他入睡前便有所發現,那一身身衣服穿戴脫下,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妨礙;而本以為自己會被不同校服對應的發型難倒,但當真上手那一刻卻是格外順手,無論是怎樣的梳洗打扮,身體都有著明確的記憶。
葉久舟很是心大地沒有再糾結這些事情,解決好個人衛生問題,他拿一塊布把隨意兩套外觀包起來弄成個鼓鼓的包裹,裝模作樣地充當自己的隨身行李背在身后。整體和小青同色而編織進若干飛揚白羽的斗笠往頭上一戴,拿起九野就往樓下覓食順道問消息去了。
今日上午的客棧大堂,明顯沒有昨天傍晚熱鬧。掌柜是個富態的中年男性,在柜臺后半瞇著眼,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補眠。昨天見過的店小二和沒見過的跑堂分別一南一北靠著墻站著等到客人的招呼,接連打著哈欠。
落腳的行商旅人早在清晨時分動身,已經走得七七八八,如今一樓唯有二三人零星分布在不同角落,沉默無言。看其打扮,草笠披風,腰佩刀劍,面容粗獷,眼帶精光,手有厚繭,大致都是走江湖的人。如此,靠門邊一桌那位獨坐的男子在其中便顯得格格不入。
首先,他很白,不是撲粉的漿白,也不是病氣的慘白,而是晶瑩如玉細膩至極的健康白皙——他似乎、可能是個混血兒,那頭長發雖然黑得發亮,發尾卻是微卷;
其次,他身量頗高,不曉得是不是腰背挺得夠直,即便大家都是坐著,即便其身材沒有那么壯實而是另一種不顯單薄的勻稱完美,他看起來比其余人至少都要高半個頭。
最后……葉久舟在斗笠下雙眼忍不住又往那處一瞥。那男子雙眼處被黑布纏繞著,不知道是本就是個看不見的瞎子,還是眼睛突然出了什么毛病。但就算無法看清對方的全貌,光是從顯露在外的輪廓就能意識到,那人應該很年輕,并且長相絕對不差。
這般盤正條順的人物即便是在如此尋常的客棧之中,用著最樸素不過的瓦碗喝著無甚新奇的雜糧粥,那渾身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依舊鶴立雞群,儀態之優雅如同是在皇家宴會中飲著珍貴的葡萄酒。
“這里,這里!”會飛的鸚鵡小青比葉久舟更快選好用餐的位置,正好落在那蒙眼男子的側前方。
縱然在下樓途中早已敏銳地察覺到某一角醞釀著令人不快的氣息,葉久舟卻不動聲色,狀若不知地隨著青蓑衣坐下,小聲與上前的跑堂伙計點了份簡單的早餐。造型顯眼的九野并未被他松開,手握著刀鞘橫在雙腿之上,確保需要的時候能夠隨時出鞘。
大堂中本就只有十人,人數稀少,小青開口說話時,所有人都不由地投來目光,就連蒙眼男子似乎也側了側頭——葉久舟的位置,正好足以將一切盡收眼底,包括后來大多數人都自覺收回視線——就像僅是看個稀奇,而余下的少量在掠過他的打扮和手中的刀后才收回。
被葉久舟所注意的兩人——亦是唯一結伴的一桌,正巧就是那少量中的之一。
此兩人相貌普通,脖子處皆是圍著布巾,松松垮垮地遮擋著小半張臉,但一個右眼小,一個左眼小,都是大小眼,不容易讓人忽略;其所在的位置離大門最近,同坐一條長凳,湊在一塊嘀嘀咕咕,偶爾抬起眸光,流露著審視的意味。
那種絕對是不懷好意的視線一直都在蒙眼男子身周流連,在葉久舟現身時曾短暫在他身上逗留,但在二人一通聽不明白的叨叨后,又回到蒙眼男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