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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再次睜開時,已是遙遙望見馬上之人——有兩人彎弓搭箭,有兩人抄著大刀。他們都只披著一件殘破的葛布,臉上布滿猙獰的兇狠——是殺氣,自遠方不斷逼近的飄搖殺意,刺激得他下意識握緊刀柄,心臟砰砰地加速跳動。
正是在這一刻,葉久舟終于無比真切地認識到,這個未知的世界并不安全。
來自和平年代的“葉久舟”在顫抖著,因為懼怕、因為膽怯、因為興奮;
來自戰亂大唐的“謝小玖”在顫抖著,因為警惕、因為凝重、因為激動。
四騎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他快要進入弓箭的射程之內了——腦中忽然冒出如此念頭。
葉久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有怎樣的來歷,也不曉得目的為何……但在他察覺到對方的殺意時,結果只有一個!
【決云勢】!
從一動不動的極靜到動如脫兔,眨眼間沖刺數十尺主動拉進彼此距離,不過是花費半個呼吸。如同縮地成寸般的閃現明顯超出了四騎的預料,他們還尚未得及散開陣勢合力圍攻,也來不及射出一箭、砍下一刀,目標已經近在眼前,似是自投羅網。
而下意識沖刺到敵人面前的葉久舟,當前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沒打到人,銳意滿了嗎”,而手中的動作卻是已經雙手持刀——
【孤鋒破浪】!
出鞘的九野雖不再擁有屬于小橙武的光效,但在陽光之下,刀鋒锃亮。橫刀在主人的揮舞下,斬出一道凌冽的刀氣,四騎只聽見“嗡”的一聲,生命的最后隱約看見身周似有潑墨山水流轉,而后再無意識。
轟——!
直至聽見遠處沙海被刀氣炸出一道凹陷引發的巨響,葉久舟方從熱血上頭的沖動中回過神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或灰或黃的駿馬已經繞開他四下奔逃。原本騎在它們背上的四人維持著死不瞑目的模樣被攔腰斬成兩段,馬匹受驚后將他們全都抖落下來——黃沙之上,四個人八截尸,猩紅的血液是那么顯眼。
葉久舟忽然捂住嘴,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來的惡心感,可是好像又有另一種意識正在將這種殺人、見尸的恐懼和不適正常化。
早已高高飛起的青蓑衣終于緩緩降下,鸚鵡在臉色蒼白的刀客面前轉悠著:“勝了,勝了。”
沒有沾上半點血水的九野被入鞘掛回腰后,葉久舟抱住鸚鵡摸了摸它的羽毛,喃喃地重復著:“我得適應,我必須適應!”
他不知道他們是誰,不知道這樣的遭遇是不是常態,他也不在乎為什么會穿越到這里。但他知道,他不想死,他想盡可能活久一點,看看這個世界——如果注定只有夠兇夠狠才是這里的生存之道,那么他會讓自己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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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鈴聲聲,不遠處的綠洲里迎來一支支大大小小或是短暫停留或是路過的商隊。
低矮的客棧之中,一名黑發蒙眼男子忽然抬起頭,低聲自語:“好鋒利的刀,有趣。西域何時來了一名如此接近‘宗師’的刀客?”
第2章 綠洲客棧
沙塵紛揚,流動著的黃金之海很快便將點點滴滴的血跡掩埋。人在天地間實在太過渺小,不知有著幾千幾萬年歷史的沙海在漫長的時光中,吞噬過的游商、馬匪和行人不計其數,一切只如尋常。
葉久舟忍過那一陣反胃感,低頭看了看沙地上的殘尸,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從他們身上搜刮戰利品的念頭。他按了按帽檐,再次坐上駝車。拉車的駱駝極有靈性地繼續著未完的路程,名為“青蓑衣”的鸚鵡停在刀客的肩膀,慵懶的梳理著羽毛。
合格的鸚鵡架子并不在意他坐駝車,鸚鵡則坐他的事實,而是開始反思方才自己的行動。
如果是在游戲里,他方才不該起手就是【決云勢】沖上去,而是先以【馳風八步】后撤給自己掛個“識破”的buff,再來才是沖刺上前命中敵方上個“破綻”de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