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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三鼎甲每人唱名要唱三次,沈延青聽到后面兩遍,狹長鳳眸睜如銅鈴。
文武百官和新科進士聽到沈延青的名字,有人吃驚,有人歡喜,有人感嘆,有人平靜。
此時,從金鑾殿內傳來聲音:“宣第一甲第一名沈延青覲見——”
禮官笑著引他進殿,沈延青這才回過神來拱手回禮。
沈延青僵直著后背,全靠多年養成的走路習慣往殿內走,他感覺后背上黏了幾百雙眼睛,熱切直率,其目光含義或嫉妒,或欣慰,或羨慕,或好奇,或不甘。
沈延青走得極其端莊挺拔,那垂帶和簪花隨著步伐竟沒怎么動。
不長不短的一段路,這些年讀書的回憶如雪花一般在他腦中飄搖。
為了貼補家用賣進士蛋給鄒元凡,母親為他的束脩辛苦勞作,救下裴澈得到去黎陽讀書的機會,在黎陽縣與穗穗一月一回,老師和講郎們對自己的嚴厲慈愛,書院里你追我趕的考試,夜里看書湯達仁的鼾聲......
一幕幕晃過,待沈延青回過神來,他不知不覺已經站在了科舉這場大選秀的c位。
“臣沈延青,叩謝圣恩?!?
語落,沈延青提起袍角,對金座上的皇帝行了叩拜大禮,待他站起身,終于看清了天子真容。年邁的天子正坐于上位,臉上泛著微微笑意,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門外禮部尚書依舊在唱名,這也是個體力活,他一個人要念完三百零二人的名字。
“永興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試第一甲第二名錢如成!”
“永興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試第一甲第三名蕭韶!”
“永興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試第二甲第一名裴沅!”
“永興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試第二甲第二名......”
......
在唱名時,一甲的榜眼探花也被禮官引到了殿內,對皇帝行叩拜大禮,以謝天恩。
唱名結束,從寅時就開始準備的傳臚儀式終于結束了,鳴鞭三下,眾官員和新科進士拜別天子,天子離朝。
皇帝回到后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對于三百進士來說,今天可以算得上是人生的最高光時刻,可對于一國之君來說,也不過是極其普通甚至有些疲憊的一天。
皇帝揮了揮手,旁邊的太監便奉上了香茶。
“吏部的名錄送來了嗎?”
“回稟陛下,今兒卯時尚書大人親自送來了?!?
皇帝嗯了一聲,抿了口茶,“元寶,你說我今年點的一甲如何?”
“陛下點的一甲極好?!碧O一甩拂塵,笑彎了眼,“那狀元郎是本朝第一個三元及第,堪稱祥瑞,而且狀元郎和探花郎又是那樣年輕有才,還是難得的俊俏人,嘖嘖嘖,老奴看了這么多年傳臚,今年的狀元郎和探花郎是最俊的。老奴瞧他二人的年紀不過廿歲上下,正是您登基時出生的孩子,可見您呀是明君,否則這些賢才哪會投生在咱們大周?!?
皇帝聞言大笑了一聲。
沈延青是文章合自己的心意,所以點了他為狀元。若再按文章排序,應是蕭韶在前,點為榜眼,可惜第三名的安城如已年過四十,容貌雖然周正,但算不上英俊,所以就將兩人掉了個次序,點了蕭韶為探花。
金殿傳臚之后便是游街夸官了,這是新科進士最喜歡的環節,否則也不會誕生“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之類的名句了。
“狀元公,請隨小的來。”一個紅衣內侍走到沈延青身邊,請他去偏殿更衣。
到了偏殿,沈延青換上了狀元服飾——烏紗帽兩側的絨花換成了白銀簪花,翠葉換成了翠羽,華麗非常。深藍羅袍換成了緋色羅袍,簡素的革帶換成了銀帶。
沈延青以前也演過狀元,他沒想到中了狀元之后還要再換一邊禮服,古裝劇的服裝組還需加油,多做功課。
換了裝束的沈延青走出偏殿,站在一片深藍中,頗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怪不得讀書人都想中狀元,這與眾不同的感覺是真的爽!
百官見狀元郎如芝蘭玉樹,英挺俊朗,不免露出欣賞的眼神。
“你們說這沈狀元成親沒有啊,如果沒有......”
“李兄,你閨女不過九歲,怎的就打起捉婿的主意了?”
“哎,既然你們這樣說,那老朽也不得不賣賣這張老臉了,我那小孫女明年及笄,與這后生相配得緊?!?
“誒,這個還是得看沈狀元的意思,哪里是看面子的事情?!?
......
旁邊的陸敏機聽得耳朵疼,冷不丁說道:“沈狀元早就進學之前就娶了夫郎。”
“啊,成家了?”
“那沒法子了,沈狀元和他夫郎共過糟糠,便是想休了再娶也于理不合,罷了罷了?!?
“諸位,狀元不行,那不還有探花嘛,探花不行,還有那么多二三甲,總有未成家,哪里尋不到乘龍快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