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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叔,你確定是公主府的人帶走了逐星?”
沈延青覺得奇怪, 公主平白無故帶走一個舉子做甚?除了東方明生辰那日, 他們連公主的衣角都沒再見過,根本沒機會得罪冒犯。
難道是那天他們三人小聲蛐蛐的話被人聽了去, 告了密?不對啊, 如果是因為那點嘴碎小事惹惱了公主, 要抓人也不會只抓一個呀......
羅叔急道:“沈郎君, 您快拿個主意呀,我家少爺急得差點厥過去了, 您是舉人老爺比我這個下人有門路,打點的錢您不用擔心,我們少爺說若不夠,他先變賣些珠寶首飾,然后給平康家里寫信, 無論花多少錢,只要能把人撈出來就行?!闭f罷,他便從懷里掏出了一沓銀票。
沈延青抿緊了唇, 讓他先把銀票收好, 他先去裴府一趟, 若真要使錢, 再拿不遲。
“岸筠, 你快去吧,我跟羅叔回去陪陪符真?!痹扑朐谂赃吢牭煤笈拢鷣y擦了把臉清醒了一下,就跟著羅叔找言瑞去了。
趕到裴府, 裴柯似乎預料到沈延青會登門,早備了香茶糕點等他。
裴沅聽了秦霄的事,也十分驚惶,“叔父,這是回事?逐星怎會被公主帶走,您可有什么消息?逐星與我同窗數年,又是同案同年,您一定要幫幫他啊。”
“沅兒,莫急?!?
裴柯揮了揮手,伺候的丫鬟們悉數退下,他看著面露憂色的兩個后生,竟露出了一絲笑。
“叔父,這都什么時候了,您怎么還笑得出來啊?!迸徙湫募比绶?,宣合公主是何等尊貴,那可是陛下的親侄女,從小當親閨女養在身邊的,碾死一個秦霄跟碾死一只螞蟻沒有區別。
裴柯笑道:“你同窗今非昔比,叔父自然為他高興。公主殿下不是恣意跋扈之輩,秦霄被帶走自然是有大造化。”
沈裴二人對視一眼,大造化?
難不成真被選中做面首了?!?。?
“這,這,就算是大造化,也得講個你情我愿吧。”裴沅心中悲戚,語無倫次,“逐星與他夫郎琴瑟和鳴,連孩兒都會喊爹爹了。公主還不是跋扈之人嗎?強搶民男......”
裴柯見侄兒越說越離譜,連忙呵斥制止,“沅兒休要僭越胡言!公主殿下帶他走是為了驗明身份,若能驗明身份,你那同窗從今以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身份?什么身份?”沈裴兩人異口同聲。
裴柯見兩人是真的不知道,笑了下,說:“過兩日就知道了,不急這一時。興許今晨前去的人粗魯冒失了些,把秦霄的夫郎嚇著了。延青,等會兒你去他家一趟,讓他夫郎放寬心,無論這事兒成與不成,秦霄以后的仕途都比現在順當?!?
沈延青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想了一路,也沒想到秦霄能是什么身份。
見到言瑞,果然如他所想,眼睛哭得跟桃兒似的。他將裴柯的話原封不動說給了言瑞,言瑞聽了心里稍安,腦中卻是一片霧水。
“符真,逐星真的是你爹從金鳳寺撿回來的孤兒?而不是從外地帶回去的?”沈延青心里有個猜測,言老爺早年周南闖北,見多識廣,這收養孤兒是假,替貴人隱姓埋名養孩子才是真。
“這還能有假?”言瑞說,“逐星是被遺棄在金鳳寺門口的,住持看他可憐才抱了進去,但佛門清凈之地沒有奶水,住持便想為他尋戶收養的人家,那時我剛出生不久,身子弱,我爹到寺里給我祈福,聽見逐星哭得撕心裂肺,心生惻隱,這才把他抱回家養。這事平康縣誰不知道,還能作假不成?”
“這到是?!鄙蜓忧帱c了下頭,畢竟這事連原身都知道。
沈延青靈光一閃,想到以前演過的電視劇,“那逐星的親生父母是不是留了什么信物給他,不然他怎么姓秦,不跟你家姓言?”
言瑞解釋道:“他父母沒給他留什么信物,不姓言是因為我祖母。我祖母喜歡小娃,我娘說當時祖母一抱我,我就哇哇哭,但一抱逐星,逐星就笑,我祖母特別喜歡他,所以逐星跟著我祖母姓了秦?!?
沈延青聽完惋惜道:“我還以為姓秦是有個什么血書手帕之類的?!?
又一個猜想破滅,沈延青實在猜不出秦霄能是什么身份,總不能是皇室流落在外的子弟吧?那都是電視劇瞎扯的,人家皇室最重血脈,怎么可能東丟一個皇子,西落一個公主。
“不管他什么身份,現在都是我言家的人。”言瑞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給尚在襁褓的兒子穿那么多耳洞,還遺棄在佛寺門口,這樣的父母能是什么父母,定是作奸犯科之輩或是娼優之流。
到了傍晚,秦霄便回來了,連一點油皮都沒破,只是看著失魂落魄的。
沈云兩人對視一眼,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言瑞一見到人,連親因后果都來不及詢問,兩行熱淚先淌了下來,抱著人便開始啜泣。
哭聲輕柔若霧,但似乎將秦霄的魂引了回來。
“符真別哭......我回來了?!鼻叵鰧⒔鼡У镁o緊的,似乎要嵌入自己的身體。
待言瑞收拾好情緒,四人才坐下來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