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延青深諳戲劇效果如何最大化,貧窮俏書生這個百試不爽的經典人設他得堅持到會試。
云穗嘟著小嘴問他原因,聽完了解釋心里那股委屈勁兒也就沒了。
沈延青嘴對嘴蹭了點老婆的胭脂,沒有乘鄒家的華麗馬車,而是叫了一頂青布小轎趕往貢院。
剛下轎,同年間聲聲“解元郎”把沈延青喊得飄飄然。
進了貢院中門,他們黎陽書院的人不用人說,自然就湊在了一堆。
等了一會兒,有禮官出來排位置。
解元為首,五經魁次之,其他新科舉人跟在其后。
郭立煊年紀小,身量也小,站在沈延青身后,被遮得嚴嚴實實。他心里登時竄上一股無名火,鄉試屈居人下便罷了,怎的他連身量也比不過這個破落戶!
禮官見沈延青站在最前方,矯若芝蘭玉樹,十分亮眼。禮官讓沈延青先走兩步讓他過目,他見沈延青走姿也十分沉穩挺拔,頓時松了口氣。
到了拜見的吉時,沈延青率眾人步入公堂,堂上坐著正副考及各內外簾官,濟濟一堂,威儀赫赫。
按照禮官所教,沈延青等先候在堂下,先等主考、監臨、學政等行了謝恩禮,然后他們才上前拜見諸位考官。
“免禮。”
嚴逑聲音落下幾瞬,眾人這才緩緩站起。
拜見完大小簾官,沈延青等則被賜下舉人冠服等物,與秀才襕衫一樣,是一種外顯的身份象征。
走完這些官方流程,鹿鳴宴才正式開始。眾人依次落座,沈延青因是解元,他的位置最是靠前,能看清諸位高官的面容,像裴沅等名次靠后的舉人只能影影綽綽看個輪廓。
按照律例,正考官點解元,副考官點亞元,此時嚴逑和方開宗看著自己親點的兩個門生,心中大喜。
都是未及弱冠的少年英才,還個賽個的英俊。
嚴逑見沈延青一身半舊青色布衣,便知曉此子應出身寒微。他又側目看了一眼亞元,腰金佩玉,錦繡華服,矜貴非常。
解元亞元,難分伯仲的才高。寒門貴子,十三中舉,平分秋色的出挑。
嚴逑對兩人都十分欣賞喜愛,當時擬榜時便難以抉擇。他偏愛工整嚴謹的文風,亞元文辭清雅,更入方開宗的眼,于是兩人一拍即合,各點一人。
歌舞還未起,一個身著舉人冠服的老者拄著拐杖姍姍來遲。
老舉人雞皮鶴發,背如彎弓,一看就年逾古稀,這時便是位高如嚴方兩人也站了起來,旁邊就坐的學政南宮桓更是親自扶了老舉人入座。
原來老舉人是上一丁亥科的舉人,今年已八十有六,從老家趕了幾日才到省城參加今日的鹿鳴宴。
按禮,新科舉人若能高壽,滿六十周甲仍然健在,就會被邀請重赴該科的鹿鳴宴。在平均壽命很短的時代,能參加兩次鹿鳴宴,既是榮耀,也是幸運。
人員齊備,歌舞漸起。
鹿鳴宴的歌舞也是定式,不能隨意更改,由歌者吟唱《小雅》中的《鹿鳴》,伴著舞者的魁星舞,高雅大氣非常。
這頓飯意不在吃,佐酒的菜品隨著歌舞聲涼了個透,沈延青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心想還是回家吃老婆做的油潑面吧,加辣加三個蛋的那種。
歌舞中歇,此起彼伏的敬酒便開始了。這第一輪自然是新科舉人敬諸官,然后便是敬那位耄耋之年的老舉人,再才是賀新人,最后是同年之間相互道賀。
老舉人受了諸生的酒,顫巍巍舉著酒杯看向坐在最前面的五經魁,朝五人道賀。
飲完一杯,老舉人又單倒了一杯舉向今科解元郎,笑得十分和藹,“這回丁亥科的解元郎生得俊吶,以老朽看,倒把我那同年比下去了。解元郎,但陪老朽一杯罷,也讓老朽沾沾你的喜氣。”
沈延青淡淡一笑,恭敬地朝老舉人作了一揖,然后舉杯一飲而盡。
老舉人看著意氣風發的解元郎,似乎看到了自己那位同年。
那人當年也是個俊俏郎君,年紀比眼前這個還年輕些,只是造化弄人,不滿四十便因病去世,當真是天妒英才。
老舉人舉目望去,當年一起參加鹿鳴宴的同年都不在了,只留他一人參加今日的鹿鳴宴。
他看著滿座新人,心中無限感慨,也不知這些后生中又有幾人能參加下一回的丁亥科鹿鳴宴,希望能多幾個罷。
鹿鳴宴結束,新科舉人們的酒宴卻沒有結束,出了貢院,他們便到了河邊的酒樓,又是一輪歌舞,又是一輪豪飲。
沈延青是今夜主角,被六十九人輪著敬酒,便只是一人一杯,他也要喝六十九杯,何況還有那擅勸酒的,他少不得多飲幾杯。
喝到最后,他整個人跟烤熟了似的,從額頭紅到了腳心,最后直接醉在了欄桿上,連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次日醒來是意料之中的頭痛欲裂,沈延青有氣無力地從床上坐起來,昏昏沉沉,就這樣無聲無息愣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剛洗了把臉,門扇輕輕漏開一絲縫,金燦燦的日光趁機鉆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