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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青重啟讀書計劃,沒讀兩日就到了放榜日。
除了小部分膽小的和怕丟臉的,大部分考生都去了貢院看榜。也不怪有的人怕丟臉,鄉(xiāng)試的規(guī)矩是從后往前唱念中舉者的名字,若自己榜上無名,大庭廣眾之下豈不丟臉?
不到貢院看榜也沒關(guān)系,自有報錄人搶著去中舉的士子家中報喜。
今年鄉(xiāng)試正榜七十人,副榜二十人,泱泱三千考生錄取者不到一百,可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眾舉子相熟的聚在一起閑話,待貢院門開,便一股腦沖了進(jìn)去,爭先搶位。
三年汗水是否付諸東流,全看今日,何人不殷殷期盼榜上有名。
黎陽書院的學(xué)生聚在一處,心中忐忑不安。
裴沅眼里燃著火光,幽幽道:“三千士子也不知誰能名冠一榜。”
名冠一榜乃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殊榮,鄉(xiāng)試一榜會以解元名字冠名。
打個比方,今年是丁亥年,如果皮卡丘參加了今年南陽省的鄉(xiāng)試并奪得解元,那么今年南陽鄉(xiāng)試便稱丁亥科皮卡丘榜,無論是官方記錄還是民間口耳相傳,都會使用這個榜單名字來稱呼今年南陽省的鄉(xiāng)試。
從后往前唱名,依次是副榜、正榜和五經(jīng)魁。
副榜雖然不算中舉,但他們有了直接入貢的資格,也算是一種鼓勵。
在沈延青看來,第一名解元和第七十名并無差別,因為到了會試,解元和第七十名都是同一起跑線,類似于選秀累積的投票全部清零,大家都要重新開始,他只需要獲得進(jìn)入下一輪的資格即可,至于第幾名,那就看考官心情和自己的水平了。
士子們在焦急等待,嚴(yán)逑等人在眾兵丁衙役的護(hù)送下登上了唱經(jīng)樓。
對于大部分讀書人來說,他們不奢望金榜題目,能經(jīng)樓唱名,名列桂榜,便是他們這輩子的高光時刻,也是能從及冠說到耄耋的榮耀。
三聲禮炮過,場上霎時安靜下來,眾人皆屏息凝神望向唱經(jīng)樓上黑壓壓的考官們。
嚴(yán)逑朝旁邊唱名的書吏揮了下手,書吏便開始唱名。
名列副榜者也有雅稱,稱副魁,被念到名字的士子皆朝唱經(jīng)樓作揖行禮,然后便或喜或悲地出了貢院。
副榜念完,便是正榜,從這里開始出現(xiàn)的名字,便是正兒八經(jīng)的舉人了。
“丁亥科第七十名,平康縣裴沅,《詩》。”
語音未落,裴沅還在發(fā)懵,道喜聲卻從四面八方將他淹沒了。
第122章 放榜
裴沅一時不知是該喜還是悲, 他志在龍頭,沒成想?yún)s在蛇尾。
旁邊的沈延青、秦霄、陸思則、趙固言等人為裴沅高興,心里也愈發(fā)緊張, 在他們看來裴沅文采甚高, 若他都只能在堪堪在末名,那他們豈不是......
四周見這姓裴的年輕郎君中了舉人, 都向他賀喜, 裴沅在一聲聲“恭喜”中恍惚, 自己到底是哪里還不夠好?
名字一個個地念了過去, 人群中時不時爆發(fā)出激動的叫喊聲,道賀的恭喜聲也如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隨著時間流逝, 唱經(jīng)樓下翹首以盼的士子心情漸漸沉重。
一邊是黃金屋顏如玉,一邊是多年苦學(xué)付之東流,天懸地隔的待遇如何能不讓人懸心?
“丁亥科第十二名,平康縣秦霄,《春秋》。”
聽到秦霄考中第十二名, 眾人都有些不可思議。這可是院試案首啊,解元的大熱人選才第十二名。
不過好歹中了舉人,眾人還是先拱手道喜。
秦霄本人倒是穩(wěn)若泰山, 待眾人詢問緣由才說是意料之中。
趙固言聽他這樣說, 苦笑一聲, “逐星兄, 你若這樣說, 那我們真是沒希望了。”
“你別妄自菲薄。”秦霄抿了抿唇,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其實...鄉(xiāng)試三場我坐的是臭號,我實在受不了那個味兒...特別是頭場那個時候, 我四書題答得不甚好。”
黎陽書院的學(xué)生都知道秦霄的水平,聽秦霄解釋完不禁為他遺憾,分到臭號實在是運氣不好,要怨也只能怨天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圍聽這年輕郎君坐臭號都能名列十二,他們卻榜上無名,一時心中又酸又妒,又爽又恨。
酸的是他云淡風(fēng)輕,妒的是他過人天資,爽的是他發(fā)揮失常,恨的是他桂榜有名。
這么多天沈延青都沒聽秦霄漏過一句臭號,心道這小子還挺能藏住事。
不過他對秦霄的敬佩之情又多了三分,坐臭號還能提筆寫字,高中舉人,沈延青捫心自問,若是他被分到臭號,可能第一天就會被熏暈過去,哪里還有心思答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