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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枸杞，云穗還備了提神補(bǔ)氣的參片，還有治傷寒的藥，說若是覺得無力或者著涼了，就趕緊煮來喝。

沈延青把丸子和雞蛋皮夾在饅頭塊兒里，炸丸子的皮兒蒸過后已經(jīng)不脆了，軟塌塌的，但很有味兒，雞蛋皮里加了蔥花和香油，風(fēng)味十足，再配上一口枸杞茶，沈延青感覺自己在吃中式快餐，餓了一日的腸胃得到了慰藉。

考生們忙了一日，這時都餓了，聞著周圍的食物香氣，五臟廟更是攪得天翻地覆。

雨漸漸停歇，幽窄的長巷變成了一條火龍，考生們多在生火做飯，煙霧繚繞，十分壯觀。

其實在貢院里有數(shù)百為考生們服務(wù)的號軍，考生們可以使錢把食材交給號軍沒讓他們帶去貢院內(nèi)的廚房做好了再送來，只是收費不菲，且這是一錘子買賣，號軍們也不管生熟，大多敷衍了事，這在外面是人盡皆知的事，所以能動手的考生大多選擇自己動手。

號軍糊弄的名聲在外，云穗和言瑞自然也打聽到了，而且還打聽到了一些別的。比如有的考生吃了號軍做的飯，上吐下瀉，被抬了出去。

云穗知曉自家夫君是個專心的，若真寫起文章來，就算會做飯也沒什么閑心做，于是他便做了些好上手又能保存的，蒸一蒸就可以吃，不必多費心思。

言瑞本來打算讓秦霄花錢請?zhí)栜娮鲲垼瑱M豎他家花得起這個錢，但聽了云穗的擔(dān)憂，打消了請?zhí)栜娺@個想法，他學(xué)著云穗，吩咐廚房準(zhǔn)備了一樣的吃食，讓秦霄自己在貢院蒸著吃。

沈延青在溫暖的號舍里吃喝，根本沒察覺食物的香氣溜了出去，惹得他周圍的考生垂涎。

吃飽喝足卻還未到發(fā)卷的時辰，他把厚衣裳穿好，卷起油布，舉目遠(yuǎn)眺。

這考場分了東西兩處，中間有遠(yuǎn)明樓，是監(jiān)考官登樓監(jiān)視的地方。

他虛著眼睛凝了一眼，樓上燈火煌煌，一直有人的樣子。

他裹緊衣裳，趴在鋪了毛皮墊子的桌面上，腦子里卻幽幽浮現(xiàn)出一具焦黑的尸體。

原身父親就是因為貢院大火英年早逝。

沈延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直起身子探出頭，見甬道盡頭有幾個黑漆漆的大水缸，缸壁在旁邊號舍的燭光下泛著青幽暗光。

進(jìn)都進(jìn)來了，何必?fù)?dān)心沒有發(fā)生的小概率事件。

沈延青的心理素質(zhì)一向好，不過三五秒就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不再杞人憂天。

天公不作美，晴了一陣，又灑下雨來。沈延青手忙腳亂地將油布放下，匆匆往炭盆里加了幾塊銀絲炭。

少頃，旁邊有士子嚎叫起來：“這怎么考啊，屋頂都是漏的，我要換號舍，我要換號舍——”

士子喊得義憤填膺，兵丁卻沒有搭理，反而厲聲警告了他，若再敢喧嘩立刻逐出貢院。

士子的嚎叫沒了，接踵而至的是低聲的啜泣。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遇到這事兒無處說理訴苦，在環(huán)境和心理的雙重壓力下，流淚成了最好的解壓方式。

沙沙雨聲中偶爾夾雜著幾聲幽微的嘆息和哭聲，沈延青趴在桌上，眼皮一搭一搭的。

下雨天睡覺天，他卻在等著發(fā)試卷。

也不知道穗穗現(xiàn)在在干嘛，這會兒都二更天了，穗穗應(yīng)該睡了吧，或者是在冬兒房里逗琳瑯，還是在想他呢......

他蹭了蹭柔軟溫暖的兔毛，仿佛蹭到了小夫郎柔軟細(xì)膩的肚皮。

不知不覺，沈延青又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劃拉一聲，油布被粗暴扯開。

一個兵丁粗聲粗氣地喊他起來，說子時到了，即刻發(fā)卷。

他揉了揉朦朧的眼睛，像一尊木佛，迷迷瞪瞪地坐了起來。

剎那之間，云板聲響起。

哦 ，終于發(fā)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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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君：老婆老婆，我偉大的老婆[墨鏡]

第115章 從心

試卷發(fā)下來后， 考生并不能立刻答題。

為了防止替考舞弊，印有題目的試卷發(fā)下后，會有文吏拿著面目冊核對考生是否為本人， 點檢結(jié)束后會在答卷上蓋上“對”的印章， 此舉又稱為對號戳。

沈延青垂下手臂，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號舍內(nèi)， 等著文吏進(jìn)來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