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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人答應啊?”沈延青大驚。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自然有人答應。”鄒元凡看著自家舅哥的棉布長衫,不禁感慨他這個舅哥雖然家窮,但目光長遠且頗有些傲氣。
這些污糟事他聽得多,有那家貧眼淺的就禁不住誘惑,與那些黑心爛腸的一起做局圈錢。
他突然想到什么,鄭重道:“哥哥,若你和穗兒哥哥著急使錢,千萬別去外面借,也別用襕衫抵。你也別抹不開臉,手頭若騰挪不開了就去找冬兒,也不必跟我說,他手里的錢夠,你盡管支取,也不必惦記著還。”
沈延青見他目光真摯,說得也通情達理,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曉得了。我這兒傍著你這座大佛,哪里會去拜別的廟。”
他知曉鄒小公子是個散財童子,出行排場也大,便只是去上學,每日的花銷也不少。
可現在他在家溫書,也不出去應酬交際,吃喝日用也是鄒家供給,除了偶爾出門買些小玩意小禮物回來,還真沒有花錢的地方。
只是弟婿一片赤誠真心,他怎好說實話,自然要順著說。
鄒元凡被哄著了,嘴角抬得高高的,二郎腿也重新翹了起來,“以后若有什么奇怪人來找哥哥,哥哥且先找我,有我在,保準你平安無事。”
那起子投機的專是看人下菜碟,養著一幫子人四處鉆營打聽,多半是打聽到沈延青家貧,家里只有個寡母,也沒個當官的叔伯舅舅做靠山,這才找了上來。
他家這處宅子是前朝大儒修建的雅舍,便沒在門前掛他鄒家的名號,這起子人多半把沈延青當做了借住的篾片相公,便帶著打手上門,想著利誘不成便威逼。
若不是他拿鄒家的名號擋住,他這舅哥便是再硬的骨頭,也會被打折了服軟。
“那哥哥就先謝謝你了。”沈延青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大哥模樣,覺得有兩分可愛,嘴角忍不住往上抬了抬。
“哎喲,咱們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鄒元凡聽了愈發愉悅,“若沒有哥哥牽線,我哪里能遇見冬兒,還有了我家琳瑯。”
“你與冬兒是命定的緣分。”沈延青擺擺手,他這是真心話,“若冬兒不中意你,我便是把口水說干也無濟于事。”
這話更順耳,鄒元凡靠著檀木圈椅飄飄欲仙。說了兩句閑話,他腦中閃過一事,忙道:“哥哥你是個只讀圣賢書的,除了禁蟹,還有一法名為扛雞,你去學宮點卯時少不得會被人糾纏,可千萬別上當答應了。”
“扛雞?這又是什么偏門?”沈延青眼角抽搐,這鄉試的水未免也太深了。
“就是有些膽大的賭徒,專門去外地學宮門前挑生員當槍手。他們早在本地選了無甚文名的生員,挑個身材樣貌差不多的混進去,跟著大眾反買,賺個盆滿缽滿,就算是賭坊坐莊的也沒少吃這種虧。”
鄒元凡越說越起勁,“哥哥,悄悄告訴你個好玩的,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咱們省學宮里就有做這勾當的,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是誰......”
沈延青把耳朵湊了過去,聽見一個響當當的人名,“嚯”了一聲。
“他大家公子出身,怎的還圖這個錢?”
鄒元凡面露譏諷,嘲弄道:“他家現在不過剩個空架子罷了,出門吃喝應酬還得捧著我,讓我請客,他不賺這個錢,他們一家子的嚼用哪里來?”
沈延青嘆道:“有這功夫,好好念書考功名做官不好么,非得走這條歪道。”
“做官那得熬到猴年馬月去。”鄒元凡哂笑一聲,“再說那么多銀子,得貪多少才夠?一不小心還會被人紅眼穿小鞋,還不如窩在下面賺錢來得實惠。”
沈延青今日算是見了世面,他笑問道:“元凡,你年紀不大,知道的卻不少,這些雜事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鄒元凡嘖了一聲,嗔怪道:“我的好哥哥誒,你當我整日跟野馬似的在外面跑是白跑的,還有我的酒菜歌舞是給人白吃白看的?”
他鄒家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每日那么多銀子往外拋,總得聽個響動。
那些詩酒茶會風雅歸風雅,參加的人也有真心愛這些玩意兒的,但大多數人還是跟他一樣,不過是去交換消息,聽奇聞異事,尋找門路。
沈延青今日算是開了眼,午飯間又讓鄒元凡給秦霄等人說了一遍,防止被人蒙騙。
三個小夫郎聽了這事,也都吃了一驚。
言瑞是個直腸子,怒道:“這起子人這般壞,只怕不少人會因此家破人亡,官府難道不管么?”
秦霄抱著珍珠喂飯,見大寶貝生氣了,騰出手順了順他的背。
“哥哥誒,這官府怎么管啊?”鄒元凡邊說邊給自家小夫郎夾了筷春筍,“人家賭坊交了稅款,是正經營生,官府怎么管?再說賭什么不是賭,闈姓賭跟玩牌九骰子一樣,不過舊酒裝新壺,換個花樣罷了。”
蘇冬兒笑道:“元凡說得很是,這許多人都愛賭錢,斗雞玩骰都是賭,玩這個倒比那些風雅有趣些。”說著他湊到自家夫君耳邊,“你可不許沾這個啊,也不許去賭館。那些人心狠手黑的,你小心被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