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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過隙,冬去春來,轉眼就到了正月下旬。
裴沅跟著陸敏君和裴澈過了正月十五就去了黎陽,沈延青和秦霄商量正月二十五動身,坐馬車大半日就能抵達黎陽縣,花一日安置東西,熟悉環境,然后再去書院報道。
出發前夕,沈延青抽出半日給自己放了個長假,帶著云穗出門了。
云穗被沈延青牽著手,路上被人瞧了好幾眼,“岸筠...我們做什么去?”
沈延青偏頭笑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又來到了買發帶的那家首飾鋪,掌柜見沈延青來了,忙讓伙計去后堂取了個小盒子來。
“沈郎君,您訂的簪子。”掌柜笑呵呵地將盒子捧上。
云穗聽這話音便知道是沈延青又給他買首飾了。
中秋才買了發帶,現在又買簪子,岸筠花錢也太大手大腳了。
云穗踮腳湊到沈延青耳邊,喃喃道:“怎的又買首飾...貴嗎?”
沈延青將自己的小夫郎拉到木制雕花屏風后的大銅鏡前,掌柜和伙計被隔在了屏風之外,還頗有眼色地離遠了些。
他解開云穗頭上的淡藍發帶,用十指作梳,輕柔地為云穗梳頭,“穗穗,今年二月十二你便成人了。”
云穗一愣,抬眼望向鏡中身后的含笑鳳眸。
“二月十二花朝節,是花神的誕辰。”沈延青輕柔地將紅漆杏花發簪插進烏黑柔亮的發團里,“我的小花神,喜歡我送你的生辰禮么?”
言語繾綣,云穗的臉倏地紅透了,比簪上杏花還要紅艷。
云穗攥緊手心,不敢再看鏡中,只含羞帶怯地點了下頭。
沈延青見他這般羞赧情態,便知道自己這禮送對了。
“對不起穗穗,今年不能陪你過生辰了。”沈延青摸了摸云穗滾燙的臉頰,“還有這發簪,本來用紅寶珊瑚做才好看,可惜我囊中羞澀,現在不能給你......”
成年的生日是大日子,沈延青是真的想送一份厚禮給云穗,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在心中暗暗起誓,待以后有錢了什么玉釧金簪,珊瑚翡翠,通通要給他的小花神買齊。
別人夫郎媳婦有的,他的小夫郎也要有。
思及此,沈延青心中的動力達到了頂峰,如果說上輩子選秀是為了自己的明星夢,那這輩子讀書就是為了養夫郎。
至于什么修身治國平天下,那是順帶的事。
明早便要啟程,吳大舅和張屠戶一家都到了安樂巷給沈延青踐行,還都給了些零花。
“大舅、姨父,真的不用了,我身上有錢。”沈延青推辭道。
張屠戶豪氣道:“誒,男人家身上再多錢都拿得住,再說窮家富路,你頭一回出遠門還是多帶些錢穩當些。”
沈延青心想才一百多里,其實就是現代周邊城市自駕游的水準。
吳大舅在旁邊點頭附和,讓沈延青有什么事讓人捎信回來,書院若放秋農假便回平康縣看看家人。
大舅母給沈延青做了雙新鞋,三姨給沈延青縫了個新書包,書包是綠綢面子的,深藍細布的夾里,面子上還繡了一匹白馬,寓意馬到成功。
吳家兄弟和張興也舍不得沈延青,各自說了一籮筐的話,讓他在外地好生照顧自己。
沈延青看著親人們,不禁眼睛泛酸。
待親戚歸家,萬籟俱寂,沈延青打算早點休息,明天卯時二刻他和秦霄便要在城門外會面,然后他搭言家的馬車去黎陽縣。
云穗提了洗腳水進來,兩人一盆洗。
沈延青伏下身,細細用熱水揉搓云穗的腳腕,“雖說立了春,但天氣還冷,興許還有倒春寒,我走了不要不舍得多倒熱水,這水得沒過腳脖子。”
小花神也是個小貔貅,每回自己洗腳都舍不得多倒熱水。等他到了黎陽縣也不知道小貔貅晚上舍不舍得泡熱水腳,他只能提前打打預防針。
“曉得了。”
沈延青見云穗應得脆生,仰頭看了看,見他一張小臉像剛炸出來的麻花。
雖然擰成一團,但看起來異常可口。
沈延青明白小孩舍不得自己,白天在外面忍了一日,現在到了屋里再忍不住,這才擰喪起小臉來。
“我一放假就回來看你。”沈延青蹭了蹭手上的水,撫上了柔嫩的臉頰。
云穗是最懂事的人,聽沈延青這樣說忙點了點頭,又說家里有他陪著娘,讓沈延青不要擔心,安安心心地在書院念書。
沈延青耐心聆聽云穗的喃喃細語,直到兩人鉆進被窩云穗才說完自己的叮囑。
沈延青將人摟進自己的臂彎,剛閉上眼睛,一股滾燙鼻息就沖上的自己的下頜。
“啵”的一聲在靜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