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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秀林摸了摸云穗的額頭, 見沒有發熱才真放下心來。
循規蹈矩地上了一日學,等到下學, 沈延青終于有機會逮住賴秀才問問題了。他本以為自己這不恥下問的學習態度堪稱班級楷模,沒想到被賴秀才罵了一頓。
賴秀才怒道:“書讀百遍,其義自見。這等簡單的問題還要問,那《四書章句集注》是擺設不成?自己滾回去翻書。”
沈延青悻悻然,提著書包籃子滾出了賴家書房。
沈延青吃了個啞巴虧, 他哪里知道大周朝的學生若是向先生請教詞句方面的意思,先生極有可能打學生的手板,因為原本可以自學的東西, 非要依賴先生講解, 這說明此學生不主動思考學習, 只是假用功。
沈延青回到家, 立刻從書架上找出《四書章句集注》, 翻開第一頁,發現有沈貴留下的一行小字——甲子年元月背誦完畢,愿八股文章再多進益。
沈延青臉色驟變,意思是他得把這本教輔也給背了?
他瞳孔猛然一縮, 這本書有二指厚,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都快得密集恐懼癥了,按照這個字數密集程度,這本書少說有十幾萬字。
沈延青撐著額頭,苦惱了一陣。
算了算了,先看著吧,等后日上學問問秦霄。
“岸筠,喝碗梨水再用功吧。”
沈延青抬起頭,見云穗端著湯碗站在桌前。
“給。”
沈延青接過碗,梨水半溫已經能入口了,他兩口飲盡揩了揩嘴角,“穗穗,膝蓋還疼不疼。”
“不疼了,不下雨就不疼。”
沈延青點了點頭,捧起書繼續猛看,“你先睡吧,我再看會兒書。”
云穗知道這一會兒便是小半個時辰,也不擾他,靜悄悄上床歇息了。只是身邊沒有那個暖呼呼的人,有些難以入眠,他忍不住翻身朝書桌方向多看了幾眼。
第二天是旬假,吳秀林難得讓沈延青睡了會兒懶覺,直到飯菜擺上桌了才喊兒子起床吃飯。
沈延青披頭散發,呵欠連天,匆匆洗漱吃完飯才徹底清醒。
他幫著云穗磨了會兒豆子,又劈了熬豆漿的柴,這才貓進屋里溫書。
待豆腐做得差不多了,沈延青以買布做冬衣為由帶著云穗出門了。
兩人徑直去了一家醫館,坐堂的是個長須老者,看起來醫術頗有保障。
沈延青開門見山說了云穗的病癥,大夫邊聽邊瞧云穗的面色。
“伸手。”大夫一邊捋胡子一邊對云穗說。
大夫診了脈,說云穗的腿腳是受寒所致,好在年紀小,尚有保養好轉的余地。
沈延青聽完松了口氣,忙問如何保養。
大夫見他這般急切,微笑道:“小郎君莫慌,只要寒冬日不再受涼就能好一半。”
“那多久能痊愈?”
“這傷是積寒所致,這寒氣何時散去皆看病人的體質。”
沈延青微微皺眉:“那犯疼時可有緩解之法?”
大夫心道這小娃子還挺顧惜自家夫郎,又道:“針灸熱敷,二選其一。小郎君,這只是緩沖之法,最重要的是不要再讓你夫郎受寒受濕,特別是冬日,最好別沾一滴冷水。”
說著又望向云穗:“入了冬護好自己的骨頭皮肉,生了凍瘡別瞎摳,也別逞強,讓你夫君再帶你來看診,你這寒疾我根治不了,凍瘡還是能的。”
沈延青在旁邊默默記下了大夫的話。
大夫開了方子,讓沈延青回家煎了讓云穗飯后服用,一日三次,不能間斷。這藥不治寒疾,只是他看這小夫郎身形瘦弱,脾寒體虛,開出來讓小夫郎調理身體,驅寒聚氣。
沈延青仔細地將藥方折了起來,帶著云穗去了旁邊的藥鋪。
這調理方的藥材不算昂貴,但大夫讓云穗先喝兩個月,這一個療程的藥材要一兩八錢銀子。
云穗聽了價錢心驚肉跳,扯了扯沈延青的衣袖,朝他搖了搖頭。
沈延青明白他的意思,小孩是嫌太貴了。他摸了摸云穗的頭,附身道:“別擔心錢,乖。”
藥鋪里還有其他人,云穗不好意思當著別人的面反駁沈延青,只想著這藥能不能退。
買完藥,兩人去了布店,吳秀林早就打算給云穗做件過冬的新棉衣,連棉花都買好了,只等沈延青帶布回去。
現代人大多穿成衣,沈延青看著滿屋子五顏六色的布匹,只覺眼花繚亂。他先讓掌柜推薦了做棉衣的料子,然后詢問道:“穗穗,你喜歡什么顏色?”
云穗知道這棉衣是做定了的,也不說掃興的話,真心挑了一匹靛青的,清爽又耐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