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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秀林聽了這話氣得牙癢癢,以前家里靠著丈夫的秀才功名又免田稅又免勞役,丈夫還時常送錢送衣,丈夫死后就算他們母子過得再緊巴,逢年過節(jié)她都送了孝敬錢,有兩年老三不愿去服徭役,她還出錢找人替他去,現(xiàn)在翻臉不認(rèn)人,分明是在欺負(fù)他們孤兒寡母!
謝秋菊竟還想讓她出錢出力幫襯延榮讀書,讓她的延青種田服役,哪里有這樣的事!
沈家是農(nóng)家,男丁又少,最多只能供養(yǎng)一個脫產(chǎn)的讀書人。沈老爺子看了一眼老三夫婦,又看了一眼一臉怒氣的老二兒媳,一時拿不定主意。
沈延青一邊吃飯一邊聽明白了,不等吳秀林張嘴,先開了口:“爺爺,等會兒我就跟您和三叔下地,等收完莊稼我再回縣城讀書。”
老三夫婦啞然,他們這侄兒最是沉默寡言,原來他們和爹說什么侄兒就應(yīng)什么,怎的今日開了竅張了嘴?
沈延青又道:“今年的束脩已經(jīng)交了,學(xué)堂不會退,家里生計不易,總不不能白交錢。爺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魂穿至這副軀體,擁有部分原身記憶,原身雖不善言辭,但十分敬愛孝順母親,現(xiàn)在原身媽就是他媽,媽媽被人明擺著占便宜,他豈能袖手旁觀?
吳秀林也大吃一驚,不過她反應(yīng)極快,順著兒子的話說:“爹,現(xiàn)在學(xué)里正放農(nóng)假,二郎幫家里做農(nóng)活也是應(yīng)該的,等收完莊稼我們再回城里。”
沈老爺子想了想,決定讓二郎把今年念完,束脩可是真金白銀,不能浪費分毫。
老三夫婦見爹拿了主意也就閉了嘴,反正也就小半年,明年家里讀私塾的人就該是他們延榮了。
匆匆吃過早飯,沈延青跟著爺爺和三叔下地去了。
沈家有七畝田,田間除了水稻還種了些菜。
沈延青學(xué)著割稻子,不一會兒就上手了,雖說已經(jīng)立了秋,但他還是狠狠體驗了一把“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汗水吧嗒吧嗒往地上摔,衣裳也濕成一片,黏在了身上。
天邊燒起紅霞,三人才歸家。
沈延青現(xiàn)在這副身體雖然年輕高挑,但十分單薄,他強(qiáng)撐著做了大半日農(nóng)活,累得不想說話。
沈延青坐在院中等飯順便思考以后的路,他絕不能靠這副小身板種地謀生,否則地沒種出來,人先死翹翹了。
他還是得做自己擅長的,比如唱歌跳舞演戲。
可這年頭的文藝工作者可不是眾星捧月的明星,而是被人輕視鄙夷的下九流!
他想了想,士農(nóng)工商,首先排除農(nóng),其次他沒什么手藝,工這條路他想走都走不了。
最后只剩士商,士要讀書,可他是純血藝術(shù)生,還是各種娛樂營銷號盤點低分藝人和內(nèi)娛九漏魚時的常客,他自己也對死讀書不感興趣,士這條路也不通。
那就只剩商了。
對啊,做生意賣東西,他在現(xiàn)代賣藝,古代就賣點別的唄。
想到一半飯好了,沈延青瞬間彈起身。
不管以后做什么生意,有了大方向就好辦了,先吃飯!
沈延青捧著飯碗使勁刨,嗚嗚嗚,誰懂勞動之后一碗咸肉湯泡飯的含金量。
沈延青是個碳水腦袋,可以前為了上鏡,十分克制碳水的攝入量,特別是拍戲的時候他幾乎每天都在斷碳,穿過來之后雖然沒什么肉吃,但碳水管夠,幸福指數(shù)直線上升。
吃過晚飯,沈延青去溪邊沖了個涼回來,一進(jìn)院兒就皺起了眉頭。
他從田里回來時云穗在燒火,出門洗澡前云穗在洗碗,現(xiàn)在云穗在洗衣裳,那滿滿兩大盆衣裳,一看就是全家的量。
“穗兒,你妹妹渴了,幫嬸兒倒杯水來。”謝秋菊的聲音從三房屋內(nèi)傳來。
“好,就來。”
沈延青見瘦削的少年甩了甩手上的水,飛快起身到堂屋倒了杯水送到了三房屋里。
送完水,云穗剛坐下搓衣裳,三房又傳出聲音讓他去廚房看洗腳水燒好沒,燒好了就讓他端進(jìn)來。
沈延青抱臂站在門口看云穗像一根彈簧,忙進(jìn)忙出。當(dāng)云穗再一次起身時,沈延青走過去將人按了下去。
云穗抬頭看著臉色陰沉的沈延青,心里發(fā)顫。
這人是嫌他手腳粗笨,做事不夠麻利么?
“穗兒,怎么回事,我等著搓腳......”謝秋菊叉著腰從屋里出來,見沈延青站在云穗旁邊,眼皮一跳。
“三嬸,云穗是我的夫郎,不是你買的奴婢。”沈延青看不慣謝秋菊隨意使喚老實人,點到為止,他嘴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