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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穗第一次請求父親,換來的卻是一頓毒打,后娘雖然對他刻薄,但也不曾打過他。
被親爹收拾了一頓,云穗也就死心了,乖乖代替大姐上了花轎。
云穗咬了一口雞蛋,柔嫩醇厚的滋味滑過唇齒,破開的蛋黃滑入湯水之中,他再也忍不住,飛快用勺子將蛋撈起來吃掉。
糖水裹了蛋液的香氣,云穗都忘了上次吃雞蛋是什么時候了。他小口小口地啜著糖水,啪嗒一聲,有水珠掉到了湯里。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熱烈的勸酒聲,云穗回過神,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蹭了蹭臉頰,唯恐把妝粉和胭脂蹭掉了。
蹭干眼淚,云穗放好了碗,把蓋頭放了下來。
昨晚后娘給他說如果被發現了也別跑回家,省得被他爹打。后娘讓他留在沈家,說只要他勤快干活,認真服侍夫君,秀才娘子性子和善大方,又好面子,會留下他,給他一口飯吃,等給沈家生了孩子,沈家就更不會趕他走了。
從白天等到黑夜,門外動靜漸漸平息,門口有人在打趣新郎,說是要鬧洞房,云穗聽了攥緊了手心。
“春宵一刻值千金,還請諸位哥哥行個方便。”沈延青朝眾人作了個揖。
眾人見他文縐縐地行禮,知道讀書人臉皮薄,也不鬧他,說了幾句葷話便結伴走了。
吳秀林見兒子竟會應酬了,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要知道她這兒子平時最是沉默寡言,是個一錐子戳下去都不會喊疼的主兒。
見兒子還站在門口送客,吳秀林笑瞇瞇地把人拉到房門前,“兒子,快進去,別讓新媳婦等累了。”
“知道了,娘。”沈延青淡淡一笑,“您也辛苦了一日,早點休息。”
沈延青見吳秀林滿意點頭,嘴角勾笑,自己十幾部古偶不是白演的,不就一新郎嘛,他演起來得心應手。
回到房里,沈延青看著紅蓋頭,尷尬得腳趾抓地。
拖延不是他的風格,有些事早說早解脫。沈延青下定決心,大步走到床邊。
紅布掀開,望向他的是一雙澄澈的杏子眼,眼波如秋水,睫毛似羽扇,沈延青無暇細看,蓋頭掀開后便轉過身坐到了桌邊。
房里只燃一對紅燭,昏昏暗暗,兩人隔了些距離,看不清表情。
正當沈延青打腹稿時,新娘卻先開口了:“夫...君,該...安歇了。”
沈延青瞥了一眼,見她紅著一張臉,神情羞澀,腳趾瞬間摳出了套三室一廳。
“不用了。”沈延青脫口而出。
這話傷人,特別是對新娘。
可他也沒辦法,這一步決不能走錯,免得小姑娘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
“我...云姑娘,你我成親并非我愿。我來不及...攔下這門婚事,委屈你暫時嫁給我,不過你放心,在此期間我們同居一室,互不打擾,等你有了想要終生托付之人,我會放你走。”
沈延青見人半晌不搭腔,呼出一口濁氣。
包辦婚姻是糟粕,這小姑娘也是受害者,在現代社會兩情相悅的情侶走入婚姻都可能一地雞毛,更何況是陌生人的他們。
等了半晌,沈延青見小姑娘還是不說話,輕聲問道:“云姑娘...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嗯。”
沈延青聞言松了口氣,向床鋪拱了拱手。
辛苦了一日,沈延青早就乏了,見水盆里有水,剛把帕子放進水里,他突然想到小姑娘還沒卸妝,直起身笑道:“你先洗吧。”說罷,轉身出了房門另去打水。
等沈延青提著水桶回來,將漂著一層胭脂粉面的臟水倒掉,換上凈水洗了把臉就準備睡覺了。
想到以前繁瑣的晚間護膚流程,只洗一把臉的日子實在是太特么爽了!
洗完臉,沈延青從床上拿了個枕頭,初秋暑熱未消,也不用蓋被子,只披外袍就夠了。
道過晚安,沈延青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云穗攥著手心在床邊坐了半晌,見沈延青睡熟了才和衣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這人竟沒發現么?
他的孕痣那樣明顯......
云穗躺在床上反復琢磨沈延青說的話。
沈家二郎是讀書人,又生長在縣城,多半瞧不上鄉下的姑娘哥兒,就算是大姐,這人多半也是剛才那番說辭。
想著想著,云穗覺得后娘說得對,只要他老老實實跟著沈家二郎,在沈家還能有口飯吃,不知想了多久,云穗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院里的雞打鳴叫醒了沈家眾人,吳秀林興高采烈地敲了敲兒子的房門。
沈延青猛然驚醒,把枕頭往床上一扔才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