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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離開鎮北關,隨行人并不多,只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一路向京城而去, 眼下途經一城, 在此歇息。
蘿卜還在他懷中叫喚。
而讓蘿卜仍然如此防備的, 也就只有祁照玄了。
果不其然, 屋門被推開,而后祁照玄的身影出現在門后。
季容看著懷中的小貓轉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來人, 不免有些失笑。
蘿卜顯而易見地不待見某人。
但錯并不在蘿卜,季容很公正地想, 歸根究底在于某人心眼小, 一只貓都容不下。
從鎮北關到這兒,只要某人看見蘿卜在季容懷中,都會將蘿卜拎出來,身體力行地證明某人有多不待見這只貓,次數一多, 蘿卜也開始不待見某人。
今日也不例外。
祁照玄不在乎某只蠢貓心里怎么想的, 他一如既往冷著臉走至了季容身邊, 然后大手一拎,將蘿卜從季容懷中扯了出來, 丟到了邊上。
蘿卜呲牙咧嘴:“喵!”
祁照玄無動于衷,轉而卻輕聲對季容道:“相父,城郊有一處寺廟, 等會兒去看看吧。”
“喵!”不是人!
“寺廟?”
季容無所謂,點點頭隨口道了幾句將人敷衍了出去,而后屋門一關,蹲在蘿卜旁邊,手一抄,重新將蘿卜抱進了懷中。
蘿卜憤怒地告狀:“喵喵喵!”
隨后又委委屈屈地鉆進季容懷中。
一根小魚干抵在了蘿卜嘴邊,耳邊叫喚不止的貓叫聲終于停止了。
季容用了一根小魚干成功哄住了某只大饞貓。
祁照玄說的寺廟名喚歸元寺,地處一座高山的半山腰上。
還未至廟中,檀香味便已撲面而至,混合著古木的清香,淡淡縈繞在鼻尖,青煙至香爐中升起,絲絲縷縷繞過殿角。
歸元寺中安靜肅穆,往來人數不少,但周遭的人聲并不大。
許是嗅見了歸元寺中與永興寺內相似的檀香,蘿卜從四月懷中探出了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祁照玄淡淡瞥了一眼身后被抱著的蘿卜,聲音毫無波瀾地道:“相父帶上它做什么?”
季容對此不作出回答。
為避免兩邊生氣的情況出現,季容早早把蘿卜交給了四月在懷中抱著,直接讓一人一貓互相看不見彼此,從而斷絕季容頭痛的可能。
“你這么信佛?”季容問出了一個他一直有疑惑的問題。
早在江南的永興寺的時候,季容就想問了,畢竟祁照玄看著就不像會信這些的樣子,卻偏偏看著如此虔誠。
信佛么?
祁照玄眸色沉了沉,眼中浮現了一絲不明的情緒。
他抬眸望著縷縷的青煙,卻一時沒有回答。
他并不信佛,或者說,比起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更相信他自己,更相信事在人為。
但這并不包括他曾經的夙愿。
他所求不過是,夙愿得償。
他的夙愿,是想要得到季容的垂憐。
但這個夙愿,是唯獨一個他不相信事在人為可以解決的事情,他不相信僅靠他自己可以解決,所以他只能日日祈求神佛,能否給他一線生機。
說不清是神佛真的顯靈,或是其他什么。
最終他得償如愿。
“不算。”
祁照玄斟酌著,最后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
他并不虔誠,但他也切切實實得到了季容的垂憐。
向神佛許的愿得以實現,但他也不敢說自己信佛。
蘿卜扒拉著四月,想要跳下來去玩,季容沒拘著它,點頭讓四月跟在它身后去了。
“相父。”
祁照玄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低聲喚道。
“嗯?”
“那日燈會,蓮燈上寫的愿望真的是那句話么?”
“燈會?”
季容蹙眉,他記得他當時并沒有與祁照玄說實話,而是編了一句話來哄騙祁照玄,眼下他已經忘了他編的是什么了,只記得原本紙條上寫的內容了。
“想知道?”季容反問。
“嗯。”
祁照玄微微偏頭,對上了季容的目光,衣袖下的手悄悄移動,輕輕勾住了身邊人的手指,而后頓了幾秒,沒等到拒絕,于是祁照玄變本加厲,往上一點點纏住了季容的手掌,直至十指緊扣。
季容歪著頭,少頃,他哼笑一聲。
他微微踮腳,湊在了祁照玄耳邊,聲音輕微,卻一字不漏地被祁照玄聽見。
“那張紙條啊,我寫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