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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卜親昵地蹭著季容的手指,動作間脖頸處項鏈的小鈴鐺不停響動,門外的狂風嘶吼聲更甚, 掩蓋了鈴鐺聲。
季容漫不經心地揉著蘿卜的背脊, 腦中卻回映起了方才的畫面。
男人揮劍向敵的動作看似流暢, 季容卻在某一瞬間發現了祁照玄動作間有須臾的凝滯。
但只卡頓了片刻,很快便恢復如常。
那時黃沙已然在空中卷動, 視野并不開闊,季容不確定那一瞬間是不是他的錯覺。
蘿卜本乖順地趴在他腿上,此時卻突然有些炸毛, 整只咪蹦了起來,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盯著屋門。
季容撓了撓它的下巴:“怎么了?”
“喵。”
屋門被推開,外面狂風呼嘯聲猛然增大一瞬,隨著屋門很快合上,聲音也漸漸變弱。
季容抬眼望去,是祁照玄來了。
腳步聲在風的呼嘯聲下變得似有似無,男人應當是直接從城門外回到了總督府,身上的甲胄還未褪下,銀光上混著血跡,顯得他整個人都冷漠冰冷。
隨著祁照玄一步步走來,蘿卜縮著身子,在祁照玄走至季容身邊三步之距時,蘿卜猛地一跳,躲到了季容身后的柱子旁。
他站在了季容眼前,那股冷漠即可消散,只剩眼中看向季容時的柔光。
季容蹙起眉,祁照玄身上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而蘿卜向來反感血腥味。
“你受傷了?”
“沒有,這是在戰場沾上的味道。”
季容不知信或沒信,眉心仍然緊皺。
祁照玄走上前,左手手指落在了他的眉間,動作輕柔,一點點撫平。
“相父怎么去城墻上了,那么危險。”
季容沒回答這個問題,半信半疑地看著祁照玄,眼神將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祁照玄定定看向季容,輕笑問道:“相父是關心朕么?”
季容扭頭避開了視線,生硬地錯開了話題:“蠻夷退了?”有些太過生硬,提了句擺在明面上的事實。
“嗯,”祁照玄道,“看方向,應是往孤石城去了。雁回關離鎮北關太近,其后又是保塞城與云垂關,這兩個地方已經被收回,在雁回關腹背受敵,蠻夷只能去孤石城了。”
孤石城?
季容一愣,而后挑眉一笑。
這不剛好了么,他要去的就是孤石城,一舉兩得了。
季容抬手將祁照玄還在他臉上的手揮開,不經意抬起的手腕衣袖滑落,一截瑩白似玉的小臂裸露,肌膚細嫩光滑,而那只金鐲則懸在纖細額手腕上。
祁照玄目光停留在此,他以為季容會摘下那只金鐲,今日一見,卻仍戴季容腕間。
他舌尖頂了頂腮幫,心中一股隱秘的占有欲得到了充足的滿足。
祁照玄喉間輕滾:“相父還戴著。”
季容垂下手,衣袖遮掩了金鐲,也遮住了祁照玄的目光。
隨后季容語氣有些嫌棄地道:“你身上好臭。”
一天風塵仆仆,又染上了不知多少的血和灰塵。
眼前人潔白如月,祁照玄輕笑一聲,主動退去幾步,沒讓這份干凈被破壞。
待祁照玄走后,躲在角落里的蘿卜終于愿意出來,黏人地貼在季容身上。
季容安撫了幾下蘿卜,估摸著時間將蘿卜往邊上趕了趕,而后起身向外走去。
總督府不比乾清宮,沒有浴池,想要沐浴只能用浴桶。
宮人守在暖閣外,季容沒有被阻攔,很輕易地便進了暖閣之中。
一進暖閣,季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沒有刻意放輕自己的腳步聲,因此里面的人定已知他的到來。
屏風后人影一晃,待季容走過去時,男人已經披上了外袍。
還不待祁照玄說話,季容冷聲道:“脫了。”
浴桶旁的小幾上擺著幾瓶藥,以及一塊浸滿了血的紗布。
而空中濕氣很重,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比方才還要重的血腥味,混合中空中淡淡的藥味,浸滿了整間屋子。
“相父怎么來了……”
祁照玄話還未說話,便被季容不耐煩地打斷:“脫了。”
祁照玄閉上了嘴,
他越是遮掩,季容越是要看。
見怎么說都無用,季容耐心也告警,直接上前幾步走至男人跟前。
外袍很寬大,但也很好扯下。
季容抬手一揚,外袍便垂落在地。
緊接著入目的,便是男人肌肉線條分明的右肩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