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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方才下旨了,后日親征,”祁照玄單手扣了下桌面,發出聲音,他抬眸看向季容,慢聲道,“相父與朕一道。”
他不放心把季容一人放在京中,還是帶在身邊穩妥一些。
季容蹙眉:“我也要去?”
“嗯。”
晚膳很快吃過,季容不怎么餓,沒吃幾口,等著蘿卜將鮒魚吃完后便抱著貓走回了殿中。
蘿卜吃完就想躺著,一動不動地癱在軟毯上。
季容逗了會兒貓,沒過多久便聽見了祁照玄的腳步聲往里而來。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殿中侍候的宮人得令后皆數退去,四月也奉命進來將蘿卜帶走,殿中唯剩兩人。
祁照玄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放在了桌上,而后溫聲道:“太醫院開的藥膏。”
季容:“……”
是什么藥他聽出來了。
“太醫說早晚都需涂抹一次,早時朕已幫相父涂了一次。”
季容癱著的臉越來越紅。
有、病。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他都不想再回憶,兩人的力量懸殊,在祁照玄手下他根本討不到一點好,最后只能憋屈地閉著眼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祁照玄沒繼續招惹他,蠻夷的事情急需要處理,親征前還有不少事情等著他去做,上完藥后祁照玄便離開了殿中,留下一個略微狼狽的季容。
真、的、有、病!
活該他患得患失!活該他心結擰巴!
干脆擰巴死他算了!
怎么就沒把心擰巴成一個死結窒息死了呢!
季容憤憤地想。
季容在榻上緩了一會兒,而后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去。
他目標明確,直奔乾清宮正殿而去,書架上的機關沒有變化,季容很快速地打開了暗道,書架緩緩關閉,他的身形最終消失。
正殿房梁上跳下了兩名暗衛,兩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跟進去。
“走么……?”
暗衛想了想,猶豫道:“陛下只說了確保公子安全且不跑就行,暗道只有這一個出口,里面那人和廢人沒什么區別了……不跟了吧。”
小半時辰過后,書架再次緩緩向一邊移動,露出了里面幽黑的暗道,季容從中走出,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季容臉上神情十分嫌棄,不爽地看著袖子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跡。
才換的新衣裳,就這么臟了。
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兒停留,快步走出了正殿。
身上的血腥味有點重,蘿卜本來遠遠便看見了他,正要往他身上撲的時候,鼻尖似乎是嗅見了血腥味,猛地一個停步,還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地上去。
季容也嫌棄身上的味道,于是便準備去乾清宮的湯池里沐浴。
他褪去衣裳,縮進了溫熱的水中。
水面澄澈,底下青紫的皮膚便無所藏匿,清晰地暴露在季容眼中。
珪字的印章在熱水中漸漸化去,最終消失不見。
唯有那一身的印記,和鎖骨的牙印還能證明昨夜的癲狂。
狗皇帝。
季容在心里罵道。
罵完人心里舒服了一些,他便開始思考起正事來。
他方才去暗道里找先帝是為了確保一下除了那一次,他還有沒有想要弄死過祁照玄的行為。
——順便以個人恩怨小小地報復了一下先帝。
季容冷著臉想。
要不是先帝的那些旨意,他怎么可能背負上這么多罵名。
他心眼小,對于外人向來是瑕疵必報。
這下被他逮到了機會,怎么可能不報復一下先帝。
心結在祁照玄憋了這么多年,要讓祁照玄徹底放下心結不能一蹴而就,必定是要循序漸進。
季容若有所思,一個大致的想法出現在了腦中,只等著去填一下細節。
既然這么怕他離開,那就離開試一試。
不過不是真的離開,而是時間從短至長,讓祁照玄慢慢適應。
去鎮北關恰好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季容指尖拂了拂水面,心中已定下了做法。
而與此同時,暗道。
方才的暗衛走了進去,準備查看一下里面那人的情況。
走至牢籠旁邊,壁燈還在徐徐燃燒,在暗衛抬眼看見先帝的剎那,他猛地一剎腳,有些愣住地看著前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