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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是和樊青一起用的,用完午膳后他便又回了院中,一踏進院中的剎那,他的身形便停頓了一瞬。
院中樹蔭下站著玄衣男人,寬肩窄腰,身形利落。
背對著他的男人聽見了他的腳步聲,隨后轉過身來。
“相父。”男人輕聲喚道。
季容:“……”
明明他出宮了,怎么天天都還能見到祁照玄。
季容:“你又來做什么?”
“蘿卜好像想你了,一直叫喚。”
季容油鹽不進:“那你就把蘿卜帶過來。”
院外很曬,季容不想在外面和他過度交纏,抬步走進了屋中。
屋內有冰盆放著,不斷散發著涼意。
祁照玄跟著走進來,眼角的余光看見了桌上的小狐貍面具。
季容發現了祁照玄的目光,于是將小狐貍面具順手一拿,扔進了屜中。
“相父。”他低聲喚道。
“朕不是有意要騙你的,那天晚上朕的確有記憶,朕也沒有忘記,但朕當時……”
季容靜靜地看著他。
祁照玄喃喃道:“朕以為那天就能等到相父的答案了,可是相父,朕看得出來你還在猶豫,但明明朕也看得出來,相父也并不是對朕毫無感覺,可為什么呢,所以朕不想等了。”
“朕裝作醉酒,故意想要得到相父的憐憫。朕知道相父還沒想明白,所以第二日順水推舟,裝作了不知情的樣子。”
祁照玄將姿態放得很低,話完,他抬起頭看向季容似是祈求:
“相父,給朕一個機會好不好?”
季容沒有說話,扭頭錯開了和祁照玄的對視。
兩人相默無言。
少頃,季容聽見腳步聲逐漸遠去,他抬起頭,屋內只剩下他一人。
他還沒沉思多久,突然門“砰”地一響,樊青風風火火跑了進來。
“我靠,怎么回事,我剛剛怎么在院門碰見了陛下,臉還特別森然,給我嚇了個半死,幸好陛下看起來魂不守舍的沒注意到我,我這才敢繼續溜進來。”
“嗯?”樊青湊近他,疑惑道,“你怎么也看起來魂不守舍的。”
季容心煩地拍開樊青的臉,將屜中的小狐貍面具拿在手中。
手指順著小狐貍面具的耳朵上的毛,但明顯看得出臉上的煩躁。
樊青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來。
凳子一點點地往季容那邊移動。
“不是我說,你們鬧什么呢?”
“圣上不會天天都來過我府上吧?”
樊青一想到這個可能,頓時心驚膽戰。
見季容不說話,樊青伸出手在他面前不停晃動。
“怎么還不理人?”
季容抬眸看過來:“干什么?”
樊青道:“什么你問干什么,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他也算看明白了,但他不明白。
于是他直言道:“他喜歡你,你喜歡他,那你還在糾結什么啊?”
“既然是兩情相悅,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之前可不是這樣的性格。”
季容將小狐貍面具擱置在桌上,看著樊青,認真道:“你不明白。”
樊青:“我是不明白啊,所以我問你了啊。”
季容煩躁地“嘖”了一聲。
樊青不依不饒:“那你說說,我哪兒不明白。”
季容沉默半晌,而后道:“那之后呢?”
樊青:“啊?”
“那之后呢,我總要有自己的生活的,季容這個身份已經死了,我跟他在一起,難不成一輩子就以貴妃的名頭待在他那后宮?”
“況且他是個男人,我也是個男人,我和他在一起注定不會有子嗣,他是皇帝,短時間獨寵一人不是問題,但總不能一輩子不立后生子吧。”
季容反問道:“還是說你覺得我的性格能夠容忍另一半有他人?”
樊青一時詞窮。
他嘴皮囁嚅幾下,沒說出話來。
季容道:“是你想得太簡單了。”
這段時間真正埋在心中的煩躁終于對旁人說出了口,他吐出一口濁氣。
見季容站起身要走,樊青一下把他拉下來:“等等。”
樊青拍桌道:“你想的也太復雜了,你直接問吶!”
“你們那些彎彎繞繞我不明白,但是有問題就是要溝通的,總不能悶著吧。”
季容失笑。
“行了你,別管這些了,你還被關禁閉呢,別天天亂跑。”
樊青被季容敷衍了出去。
樊青扒拉著門,最后說了一句:“聽見沒,直接問……哎哎哎別推我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