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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四月聲細如蚊。
香爐蓋子被合上,季容臉上沒什么表情,接過了四月手中的清茶,飲了一口。
季容一揚下巴,指了指香爐,道:“拿出去吧。”
四月手不停地抖,聲音都是顫的:“公子……奴婢當時不敢拒絕。”
“沒事,”季容溫吞道,“拿出去吧。”
待四月走后,季容的臉上的笑才漸漸消失。
他已經猜到了。
院外的陽光已經有了些刺眼,季容剛走出去,就被樊青拉走了。
樊青昨日就看出了他心里裝著事的樣子,于是致力于拉著他玩。
叫上了四月和另一個小廝,湊了四個人開始玩骨牌。
季容心不在焉,但樊青人傻,幾局下來一直輸。
輸?shù)阶詈蠓嘀苯尤寺榱耍税涯槨?
“再來……”
“不玩了。”
樊青話還沒說完,季容便推開了手中的牌,如此說道。
他回了院中,拿著針線又開始他的針線活大業(yè)。
四月在邊上指導,隨著天色漸漸晚去,她也越來越心慌。
昨夜天色黑沉,她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轉身便看見了一身黑衣的帝王,心狠狠提了起來,嚇了個半死。
而后帝王遞過來了一炷香,并讓她進去點上時,她更是害怕。
當時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將這不知什么成分的東西給公子點上。
她僵住沒動,直至聽見了帝王說這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她才敢動彈。
今晚上四月不知道怎么辦,她幾次三番抬頭望向季容,可季容醉心于手中針線。
一炷香后,季容終于和繡活較勁完了,手帕上得出了一個丑萌丑萌的蘿卜。
四月有些難言地喚道:“公子……”
季容淡聲道:“你先走吧,安神香不用點了。”
四月心慌地離開了。
暮色四合,季容將丑萌的蘿卜放好,路過桌邊時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身形一頓。
小狐貍面具孤單地躺在桌上,眼角那處的朱砂有些紅的刺眼。
季容的指尖緩緩劃過了小狐貍生動的耳朵尖。
他一開始的確沒有帶這個面具走的打算,但在離開的前一刻,他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將小狐貍面具也帶走了。
反正這么小一個面具也不占地方,他心想。
他從屜中抽出了一根先前余下的安神香,借著燭燈的火焰,將其點燃,立在了香爐上。
而后他沐浴完上了床。
燭燈只剩下榻前的一盞,風從窗前而來,微弱的焰火遙遙飄著。
周遭只剩下蟬蟲此起彼伏的鳴叫,以及一點細微到難以聽見的腳步聲。
來了。
季容背對著外側,閉上了眼裝睡。
腳步聲很微弱,慢慢地向床榻而來。
中間不知怎么了,腳步聲停了一瞬,而后他聽見了一聲幾乎細不可察的笑聲。
床榻的外側凹陷下去,緊接著季容便感覺到一雙大手錮在了他的腰上。
隨之而來的,就是那股沉沉的冷冽香。
隔著單薄的衣裳,季容感受到溫熱的胸膛貼上了他的后背,那人的下巴輕輕靠在他的腦袋上,呼吸中帶著暖意,拂過了他的臉頰。
季容睜開了眼。
“相父換了安神香?”
低啞的笑聲從身后傳來,胸腔里帶著震顫。
濕熱的呼吸刻意地噴在他的耳廓,引得他瑟縮了一下。
季容沒回頭,只是微微偏頭躲開。
“有意思么?”季容冷聲問道。
“相父,”祁照玄小聲地喃喃道,“習慣真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明明也沒有多長的時間,離了相父,朕竟然睡不著了。”
“朕翻來覆去,最后沒忍住,還是來找了相父,原本朕站在窗外,是沒有做什么的,可朕發(fā)現(xiàn)相父竟然也睡不著,這才讓四月去點了安神香。”
祁照玄只字不提怎么知道季容的行蹤,季容也沒問。
但他們都明了。
祁照玄繼續(xù)解釋道:“相父,安神香里沒放什么東西,就只是太醫(yī)院開的普通助眠的藥材。”
見季容不理他,祁照玄控訴道:“相父,蘿卜一點兒都不乖。”
祁照玄伸出手到季容的眼前,給他展示了手背上的傷口,一道貓的抓痕赫然出現(xiàn)在皮膚上。
破了皮,甚至有血痂。
“朕好心給它喂食,它還不領情,反手就抓了朕。”
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