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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句話真正含義是什么。
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昨日他邀請祁照玄院中小酌,兩人對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要的也是祁照玄知道他的目的,他才會去詢問李有德。
因為他知道李有德肯定會告知祁照玄。
他也知道身在宮中,四月的一舉一動也逃不掉帝王的監控。
然后呢?
他得到了答案,也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他不知道怎么辦了。
季容一下下順著蘿卜的毛,低著頭不說話。
男人在這沉默之中得到了答案,自嘲似地笑了一聲,消失在季容的視線范圍之內。
季容食之無味地用完膳后,抱著蘿卜又躺在了躺椅上。
心是亂的,閉上眼放空更亂了。
于是季容坐起身,再次大戰針線活。
還是墨蘭。
針腳依然歪歪扭扭,但比上次要好太多了。
至少看得出來墨蘭的大致樣子了。
繡活會讓人心靜,但心中遏制不住的思緒仍然再次翻涌上來。
好像并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結果。
本來以為問個清楚之后他會更明了,但卻是讓他更加混亂。
以至于讓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么和祁照玄相處。
他也不知道昨夜的走向怎么就莫名其妙變成了那個樣子。
也許有酒精的因素。
酒意上頭,有些東西變得不可控。
他總是在逃避。
季容有些煩躁。
就像先前他總想有一個結果再去考慮后面的事,現在得到一個結果了卻又用那意外來說服自己繼續逃避。
他承認他在逃避。
他根本就不知道去怎么處理一段有可能的感情。
隨著銀針一下有一下地穿過布,耳邊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銀針一下刺進了心不在焉的季容手指上。
“嘶……”
血珠從指尖冒出,又順著指腹滴落在地。
季容還沒來得及反應,祁照玄蹲在了他的膝邊,手掌卻被托住,指尖被含進嘴中,被濕熱的口腔包裹。
他怔怔地抬眼。
看見祁照玄眉峰緊皺,臉上是擔憂的神情。
腦中突然閃爍起了一些片段。
男人健碩的小臂上疤痕顯眼,男人低喘著,汗珠細密地掛在有著青筋的額角。
很性感。
季容倉惶地移開視線。
只是被銀針刺了一下,出了一點血便停了。
鮮紅的血染紅了潔白的手帕,給墨蘭染上了顏色。
季容有些懊惱。
這是他繡的所有之中最好的一個成品了。
“這東西傷人,還是別碰了,相父有什么喜歡的圖案吩咐繡娘即可。”
季容聽得有些想笑,這不過就是一根小小的銀針罷了。
“相父手還疼么,都有些破皮了。”
季容笑意凝在了臉上。
祁照玄話剛出口,頓時也發覺了不對,薄唇緊閉,卻已來不及了。
他的手心紅腫,拇指指腹有些破皮。
季容掙開祁照玄的手,抬頭,目光探索般地看著祁照玄。
“什么意思?”
祁照玄緊緊抿著唇,不語。
“我再問你一次,祁照玄,回答我,”季容冷冷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祁照玄張口,有些蒼白地解釋道:“相父,朕也是才想起來。”
“你又騙我。”
季容面無表情地睨著他,冷意從眼底蔓延,冰冷如炬地剜向他。
“相父,你別這樣看著朕。”
這種不信任的眼神他受不住,每一次看見都心如刀割般疼痛。
祁照玄將頭埋在季容手中,沉悶的語氣中帶著祈求:“朕沒騙你,朕真的也是才想起來。”
“才想起來,朕便過來找你了。”
季容有點炸毛,一下將手縮了回來。
“你先走開。”
他覺得他的手心發燙,兩個人都有記憶這個事實,著實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辦。
于是只能先開口攆人。
待祁照玄走后,季容看著那染上了紅血的墨蘭,記憶中掌心的滾燙似乎再次出現。
他煩躁地用其他東西蓋住了那繡有墨蘭的手帕,以此擋住了視線。
“那個……公子?”
一旁的四月小聲喚道。
季容抬眸望去。
四月從方才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現在支支吾吾的,嘴張了幾次,卻又閉了回去。
最后眼一閉,四月猶猶豫豫地抬手指了指自己頸間相同的位置,小聲道:“公子,您頸間那個有些明顯了,要不要遮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