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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乾清宮大門時季容便覺得有些不對。
門口的侍衛明顯增加了,太監宮女也顯而易見地緊張和規矩。
季容挑了下眉,隨口問門口侍衛:“陛下來了?”
門口侍衛不是他身邊那兩個呆呆的新人,顯然訓練有素,面對他的發問也不搭理。
其實這個問題再走幾步便能有了答案,李有德就候在暖閣的門口,暖閣內有誰已經不需要猜了。
殿中不知為何氣壓很低,宮人都屏息凝氣低著頭。
季容一步步走近里屋,腳步聲空靈的在殿中打轉,祁照玄掀開眼皮,緩緩抬頭,眼中瞳孔平靜如死水,就這么盯著他。
祁照玄的手邊是前些時日出宮時在胭脂鋪買的東西,再往里,兩名宮人候在衣架邊上,而衣架上掛著數十件的淡色女裝。
季容剛走至祁照玄的面前,祁照玄一抬手指,他身后亦步亦趨跟著的李有德便立刻奉上茶盞。
“大人,夏日炎炎,這是御廚熬制的綠豆湯。”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問。
祁照玄不語,只手指點了點綠豆湯。
得。
不喝還不說話了。
季容無語地看了一眼綠豆湯,拿起一口飲盡。
碗底與托盤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季容拉了個椅子,沒個正形似的倚在上面。
“現在能說了?”
祁照玄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著桌面,目光似隨意般漫不經心地掃過桌面上的口脂,指尖最后落在一只瓷罐上,隨后輕輕捻起。
玄色錦服隨著祁照玄站起而垂落,衣擺繡著暗金云紋,他步履沉穩,向季容走去。
隨著距離的拉進,季容再次嗅見了祁照玄身上那股冷冽幽香,似雨后泥土的味道,帶著寒意。
季容仍坐在椅子上,下巴微微揚起,澄澈的眸子看著緩步靠近他的祁照玄。
口脂瓷罐被擰開,清甜淡香的花香頓時浮在空中,他看見祁照玄食指取了些許,而后俯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龐,祁照玄的食指輕動,指尖帶著涼意,細細將口脂涂抹在他的下唇。
動作輕柔,像是怕擾了什么。
淺紅潤透,不艷不淡。
口脂卻襯得膚色更白,他的眉眼清絕,眸中帶著些清冷。
“相父真是美極了。”祁照玄道。
季容眼皮一跳,他退后幾步,祁照玄的手頓在空中。
祁照玄喉間滾出低啞的笑意。
“朕總覺得夏夜孤枕難眠,可相父你知道的,朕眼光高。”
祁照玄向前幾步,手掌再次摸上他的臉頰,拇指擦過他紅潤的唇瓣,輕聲道:“但朕瞧相父秀色可餐,著上女裝足以以假亂真,不如委屈委屈相父,給朕做個后妃?”
“……”
季容沉默了。
祁照玄的話聽得他心中有點慌。
許久,他裝著平靜,真誠發問:“你有病?”
“你讓一個人人唾棄無惡不作的……”
“相父,”祁照玄強勢打斷了他,長嘆了口氣,“朕知道你是什么樣子的人,朕不會從別人的評價中去認識你。”
靠。
怎么莫名有些心慌。
祁照玄這是要說什么。
季容臉都癱了。
“相父……”
“閉嘴。”
季容頭痛地揉著眉心,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但至少不能讓祁照玄繼續說下去。
他怕讓祁照玄說下去真會坐實他的猜測。
……雖然現在的樣子也差不多了。
季容拍開祁照玄的手,主動又拉遠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他琢磨著話語道:“等等,你先聽我說……”
“相父。”
祁照玄追了過來,雙手摟住他的腰間,頭也低垂在季容的脖頸邊上。
冷冷的熏香再次圍繞在季容身邊。
“相父,”祁照玄不容拒絕地道,“我心悅你。”
瘋了。
簡直是瘋了。
雖說現在祁照玄已經長的比他高了,可季容對他的印象卻還是停留在幾年前那個小蘿卜的形象上。
突然之間聽見當年那個小蘿卜說心悅他,是個正常人都會難以面對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