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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青與他素來交好，且又被寧安侯寵的有些無法無天的，竟敢直接在祁照玄面前提及這種敏感話題。

樊青與他多年好友，十分熟絡(luò)，哪怕他現(xiàn)在身著女裝，頭戴帷帽，也指不定會被樊青認(rèn)出來，因此方才擦肩而過后，他才走得如此快。

季容突然有點感嘆。

話說他“死”之后，最為真情實意傷心的，估計也就只樊青一人了。

其他人么……厭惡他的死的也差不多了，剩下多數(shù)都是些沒什么利益沖突的普通臣子。

只是往日名聲太差……季容笑了一下，也不會有誰為他的死而傷感。

里面的交談已到尾聲，季容聽見了祁照玄讓送人走的聲音，他悄悄合上了門縫，身后兩個盡職盡守的侍衛(wèi)寸步不離，跟著他下到了一樓。

一樓茶廳雖然被樊青方才那么一鬧，可人來人往的百姓眾多，沒一會兒又恢復(fù)了往日嘈雜。

季容尋了個二樓盲區(qū)的角落里坐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戴著帷帽倒省了麻煩，不至于擔(dān)心左顧右盼惹得侍衛(wèi)懷疑。

“茶館邊有家糕點鋪，去買些來。”季容懶洋洋地使喚道。

侍衛(wèi)猶豫了一下。

“怎么，擔(dān)心我跑？”季容問道。

“小的不敢。”侍衛(wèi)嘴皮囁嚅幾下，想著不止一個侍衛(wèi)，最后還是不太放心地離開了。

這家糕點鋪在京城很有名，而這個時辰糕點鋪更是人多，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

季容慢悠悠地飲茶，目光四處飄散，沒過多久便找到了他想找的人，視線定格在一處。

“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季容放下茶杯，道，“去問問你家主子何時走。”

“可是……”另一名侍衛(wèi)糾結(jié)著，要走了季容身邊就真沒人了，他為難地問道，“大人，要不先等等？”

季容道：“這家茶館周圍還藏著不少你家主子的暗衛(wèi)吧，我怎么跑？”

久浸官場的氣場哪怕是帷帽也遮不住，季容從容轉(zhuǎn)著手中茶杯，哪怕此時面前人早已身無要職，卻還是無端讓侍衛(wèi)感受到了壓力。

侍衛(wèi)額角冒出冷汗，左右為難。

“算了。”季容沒再繼續(xù)為難侍衛(wèi)。

茶杯空了，他伸手招呼了不遠(yuǎn)處一個茶樓伙計過來。

茶水從壺中緩緩傾瀉，季容的手指不經(jīng)意地敲了幾下桌側(cè)，桌側(cè)的位置剛好侍衛(wèi)看不見，只有伙計瞧得見，而敲擊聲也被水聲完美掩蓋。

伙計添好茶水后便離去了，不一會兒被季容遣去買糕點的侍衛(wèi)也回來了。

季容似隨口一提，“你們兩個才來陛下身邊當(dāng)侍衛(wèi)沒多久吧？”

“回大人，我們上月才被調(diào)任過來。”

難怪。

季容了然。

這是祁照玄專門派了兩個沒什么經(jīng)驗的侍衛(wèi)跟著他，就是為了看他會有什么舉動呢。

季容哼笑一聲。

白皙的手指細(xì)長，指尖和指節(jié)處都帶著點紅潤，慢條斯理地捻起一塊糕點。

這家糕點鋪名不虛傳，味道是真好。

但季容并不是很餓，只吃了一小塊便擱下來了。

他剛用手帕將手指仔細(xì)擦拭干凈，一抬眸便看見樊青一臉憋屈的樣子帶著家仆從二樓下來。

雖說季容身處這個位置是個小角落，但只要樊青從大門離開，就勢必會從季容這邊路過。

也許是礙于方才季容是從祁照玄包廂里出來的，樊青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徑直走過了。

“陛下身邊什么時候有的女子，沒聽宮里有過消息啊……”

“嘶，”樊青那奇奇怪怪的腦回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難不成是……”

樊青的嘟囔聲不算大但也不小，剛好能被季容聽個清清楚楚。

依樊青莫名其妙不正常的腦子，想也不會是什么好的猜測。

但反正現(xiàn)在他帶著帷帽沒人知道他是誰……

季容拋起手中折扇又落下，心情驟然變得舒暢。

祁照玄不是喜歡裝寬和仁善不好女色么，就當(dāng)是敗壞了一下祁照玄那圣賢的名聲。

他又不虧。

心情舒暢了，事也辦完了，連祁照玄招呼都不打一聲也不說去哪兒，就直接帶他進(jìn)馬車了他都沒有反駁意見。

回到馬車上后季容取下了帷帽，精致的面容頓時出現(xiàn)在祁照玄的眼前。

素簪子挽著發(fā)絲，幾縷青絲自然垂落在臉頰旁，下顎線清雋，眉骨很高，眼尾輕輕上挑，睫毛纖長濃密像個小扇子，垂眸時會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皮膚冷白如瓷，臉上的每一個地方都恰到好處，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過。

清冷卻又溫潤，又因為微微上揚嘴角的習(xí)慣，和那張揚的神情，添了幾分桀驁。

祁照玄貪婪地看著季容，眼神侵略地仔細(xì)掃視過每一寸皮膚。

傳聞總說季容無惡不作，可他卻覺得季容美好又明媚，如同人人向往的明月，而他自己像是偷偷躲在陰溝里的小人，他只能在明月看不見的地方貪得無厭般一次又一次地妄圖擁有他的相父。

這樣躲躲藏藏的日子他過了太久，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直至前不久，他終于能夠?qū)⑿闹械倪@一輪明月拉下來，擁入他的懷中。

沒有人能夠窺見，是只屬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