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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斷秋睜開眼時,發現江欲雪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背對著他坐在床沿,低頭系著靴襪。
“醒了?”何斷秋坐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江欲雪動作頓了頓,“嗯”了一聲,沒回頭。
兩人各自洗漱更衣,誰也沒提昨夜的事。
何斷秋換上了那身月白錦袍皇子常服,江欲雪仍是霜色勁裝,狐裘斗篷。
辰時整,兩人走出院子。管事早已在門外候著,見何斷秋出來,恭敬行禮:“殿下,車馬已備妥?!?
他的目光落在江欲雪身上,微微一怔:“這位公子也要一同前往?”
何斷秋挑眉:“有問題?”
“不敢不敢。只是京城路途遙遠,舟車勞頓,怕江公子……”管事連忙道。
“無妨?!焙螖嗲飻[擺手,“走吧,他不怕勞頓?!?
幾人來到山門外,那里停著一輛馬車,拉車的是兩匹通體雪白的踏冰駒。這種靈獸速度極快,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江欲雪看著馬車,蹙了蹙眉:“這點路途,御劍很快就能到?!?
何斷秋失笑,拉開馬車簾子:“師弟,咱倆要是御劍,你讓人家老管事怎么辦?他一個老人家,還能跟著咱們在天上飛不成?”
管事在一旁訕笑:“老奴確實……”
江欲雪不再提御劍,安靜地上了車。
車廂內很寬敞,鋪著厚厚的絨毯,中間還擺著個小炭爐,暖烘烘的。江欲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何斷秋在他對面落座。
馬車啟動,踏冰駒蹄下生風,果然迅捷無比。
車行半日,江欲雪一直望著窗外,脖子有點酸,開口道:“都半日了,怎么才到這里?”
何斷秋正在看書,聞言抬起頭,笑道:“師弟,這已經是最快的靈獸車了。你要嫌慢,下次我讓人弄匹鳳凰來拉車?”
江欲雪瞥了他一眼:“你從哪里弄來鳳凰?凈會吹牛?!?
“怎么是吹牛呢?”何斷秋合上書,一本正經道,“白良就有鳳凰血脈,回頭我跟他商量商量,讓他變回原形給咱拉車,一天能跑八千里?!?
江欲雪想象了一下二師兄拉車的場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別欺負二師兄?!?
何斷秋哈哈大笑。
笑夠了,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盒點心,推到江欲雪面前:“嘗嘗這梅花糕,我昨晚托管事去山下買的?!?
江欲雪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去看那上邊印著的梅花樣式,像是由梅花拼成的一只小梅花鹿。
“好吃嗎?”何斷秋問。
江欲雪咬掉鹿頭,掀了掀眼皮,口是心非道:“一般,勉強可以入口?!?
何斷秋笑了下,從儲物戒取出一壺溫好的牛乳茶:“配這個,不噎?!?
江欲雪接過茶杯,低頭抿了一口。
“好喝嗎?”何斷秋還問。
江欲雪依舊沒說好詞:“味道淡了,沒甜味?!?
“那是因為你吃著的點心甜?!焙螖嗲锏溃昂脦煹?,你平時少吃點甜的吧,吃多了小心變成江小胖子,到時候揮劍都不利落了。”
“你管得著?”江欲雪白他一眼,接著吃那盒梅花糕,“你小心點,我還沒跟你算喵喵的賬?!?
何斷秋熱衷于挑逗他:“要不連帶著那促生秘術的賬一并算去?”
“你還敢提?!”江欲雪惱羞成怒,將喝干凈的茶盞望他腦袋上丟,破口大罵道,“沒臉沒皮!研制出那種邪物,簡直是枉讀圣賢書!”
何斷秋偏頭躲過茶盞,低笑出聲。
江欲雪越想越羞憤,是記憶正常了,不是斷片了,那段混沌時期的事情在清醒后反而變得更加歷歷在目。
他想起自己混沌時捂著肚子闖靈獸峰,還在主峰長老面前傻問自己是否真懷了孕,那窘迫模樣此刻想來,恨不能拔劍殺了惹出事端的何斷秋,再將其他得知此事的人紛紛洗腦禁言。
“師兄,此事不許再提!”他怒道。
何斷秋道:“不提不提,我就在心里想想?!?
“何斷秋!”江欲雪氣結,抄起手邊靠墊就砸了過去。
何斷秋這次沒躲,任那軟墊正中面門,然后故意“哎喲”一聲向后倒在車廂絨毯上,還捂著鼻梁,演得十分浮夸:“師弟好狠的心……你哥我鼻梁要被撞歪了……”
“疼死你活該!”江欲雪見他這賴皮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別開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