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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付出什么代價？修為倒退？身體耗損？還是說他的壽元會受到影響？他會……死？”何斷秋追問道。

“不知道，都說了我沒掌握這招。”問霖甩甩胳膊，像轟走煩人的蒼蠅似的，“你要實(shí)在擔(dān)憂，不如多去勸勸你那師弟，叫他像你似的，不要一天到晚想著變強(qiáng)?！?

江欲雪正在屋子里閉目養(yǎng)神。

石屋簡陋，卻比外頭灼熱的荒漠多了幾分陰涼。他盤膝坐在那張鋪著草席的木床上，碎雪劍橫放膝頭，指尖撫過劍鞘，腦海中反復(fù)回放著那凝冰決施展時的玄妙感覺。

門被推開，何斷秋走了進(jìn)來，反手帶上門。

江欲雪沒有睜眼，感知到他的存在：“師兄有事？”

何斷秋在他床邊坐下，挨得很近，江欲雪身上散發(fā)的那點(diǎn)涼颼颼的寒意變成了他的制冷器。

他笑瞇瞇地攬住江欲雪的腰，低頭問道：“師弟，剛才你最后那一下，感覺怎么樣？”

江欲雪緩緩睜開眼，眸子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亮：“很強(qiáng)，但也很危險。我控制不住它的反噬?！?

“那就別練了?！焙螖嗲飵缀跏橇⒖探拥?，“那老頭教的東西邪門得很，對你損耗太大。我們慢慢找別的出路，或者等蕭崢?biāo)麄儭?

江欲雪道：“等不起了，師兄。這地方在消磨我們。我們耗不過它。”

何斷秋的掌心托著他尖尖的下巴：“可那位前輩說，那是超越極限的力量，代價非同小可！萬一你哪天真開悟了，還因?yàn)檫@個受了耗損，我找誰哭去？”

“我死了你會哭嗎？”江欲雪問。

何斷秋心頭如遭重錘，聲音陡然沉了下去：“你說什么？江欲雪，我便當(dāng)自己聽錯了。”

江欲雪被他陡然轉(zhuǎn)變的氣勢懾得一怔，卻依舊重復(fù)了一遍：“我說，我若死了，師兄，你會哭么？”

何斷秋猝然將他身子扳轉(zhuǎn)過來，讓他在自己懷里翻了個面，二人面面相對。

他一手仍攬著師弟腰肢，另一手已托住江欲雪下頜，迫他抬起臉來，一雙墨綠的桃花眼似是林中深潭，不見底止，清清楚楚地映著江欲雪微微怔忪的臉龐。

他緩聲道：“好師弟，我豈止會哭？你若死在我前頭，我便追到碧落黃泉，也要將你拽將回來。便是耗盡一身修為、折盡壽數(shù)、散盡魂靈，只要能換得你重新睜眼，我也甘愿?！?

他的手落在江欲雪冰涼的皮膚上，猶如一塊滾燙的烙鐵。江欲雪被他捧著面頰，如此近處，瞧見他眼中那份失了方寸的驚痛與毫不掩飾的赤誠。

原來自己隨口一問，竟教他怕成這樣。

江欲雪默然片刻，繼續(xù)問道：“若是這般也無用呢？”

何斷秋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那我便同你一道死?！?

江欲雪嘴角微揚(yáng)，竟似笑了笑：“你家人那般疼你，師父與二師兄也同你相伴多年，你豈該說這等話？”

第31章 只是師弟？

何斷秋反問道：“那你又豈該這般問我？何況我自幼便不在家人身側(cè)。師父與白良離了我，難道便不能活了？可你若有不測，我獨(dú)活又有什么意思？我跟著你一道去，才是最好的?！?

江欲雪出神地望著他，良久，垂下眼簾，低聲道：“我知道了，我不會死?！?

何斷秋緊盯著他，見他神色不似作偽，眼底那駭人的墨綠幽潭方才漾開些許，緊繃的身軀也略略放松，只是環(huán)在他腰間的手仍箍得死緊，仿佛一松開，眼前人便會化作云霧散去。

他將額頭抵在江欲雪肩窩，悶聲道：“知道便好。你若再莽撞，我便真將你鎖起來，哪兒也不準(zhǔn)去，什么險也不準(zhǔn)冒，就日日跟在我身邊。省得我找不著你了又著急?！?

江欲雪聽他這般言語，蠻橫中透著稚氣，卻自有一番深切情意，心下微軟。

憶及過往，先是自己誤入秘境，飄零在外一年有余，而后又隨水飄走，陷落這荒漠絕境，音訊全無三日。何斷秋雖是面上不露，內(nèi)里實(shí)不知如何焦灼煎熬，尋尋覓覓，千辛萬苦方追至此處。

念及此處，江欲雪胸中那點(diǎn)因蕭崢之言而生的冰碴，不覺盡數(shù)消融。

他性子本就清冷，不慣溫言軟語，此時也只抬手，極輕地拍了拍何斷秋緊箍在他腰間的手背，低聲道：“那師兄就將我?guī)г谏磉?，我沒什么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