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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崢勾唇,瞥了江欲雪一眼,“倒是緊張得很。”
江欲雪保持安靜。
蕭崢似乎也不指望他接話,自顧自繼續道:“挺好,最好別回去了,省得麻煩。”
“麻煩?”江欲雪奇怪。
蕭崢屈起一條腿,手臂搭在膝上,姿態放松,眼神卻望著幽暗的水面:“我娘,跟他母后當年有過交情。兩個人恰好一起懷了孩子,便嚷嚷著要是生了一男一女就結親家。后來還真就一男一女。她們一直沒忘了這茬兒,總覺得這是段佳話。”
江欲雪心里一咯噔。
壞了,他真要當大太監了。
蕭崢嗤笑道:“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認出來了。畢竟,可能差點成為自己未婚夫的人,總得看看是什么德行,對吧?”
原來是這樣。難怪……江欲雪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濕透的衣擺,手指不自覺地蜷起。
蕭崢看著他緊繃的側影,挑了挑一側的長眉,又換了個話題,語氣帶上了點令人牙癢的探究:“對了,之前聽何斷秋嚷嚷,說什么‘我們都做那個了’……你們做哪個了?”
江欲雪的動作僵了一下。
“……沒什么。”他拒絕透露。
蕭崢聳聳肩,玩味地笑了笑,不再追問。
半晌,上方隱約傳來呼喚和法術轟擊巖壁的聲響,由遠及近,帶著顯而易見的焦灼。
“江欲雪!江欲雪你在下面嗎?”
是何斷秋的聲音!
江欲雪和蕭崢同時精神一振,抬頭望向聲音來源。
而后,一道纏繞著青翠藤蔓的繩索,從上方一個被強行擴開的狹窄洞口急墜而下,蕩到了兩人所在的淺灘邊緣。
“抓住!”何斷秋的喊聲透出前所未有的急切。
繩索近在眼前。
“轟——”
腳下原本平緩的水流再度變得狂暴!
一股洶涌刺骨的暗流不知從何處猛地灌入巖洞,水位登時暴漲,原本的淺灘被淹沒大半,狂暴的水流拍向兩人。
巨浪拍來的剎那,蕭崢憑借出色的反應和腰腿力量,向上一躍,五指死死扣住了蕩到眼前的繩索。繩索上傳來的拉力立刻將她向上提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腳下席卷而來的怒濤。
她立即向下去看,四處尋找江欲雪的身影,可卻并沒有看到任何一道人影。
江欲雪沒那么幸運,他本就因蕭崢之前的話心神不寧,反應慢了半拍,腳下濕滑的石頭被狂流一沖,頓時站立不穩。
河水沒到胸口,巨大的沖力讓他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更別提去抓那晃開的繩索。
蕭崢還要跳下去找,剛想松開繩索,上方便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將她迅速往上提去!
與此同時,何斷秋焦急地從洞口探出大半身子,伸長手臂,朝著下方人影抓去,口中急喚:“師弟!”
江欲雪和蕭崢同樣是黑色勁裝,身形相近,頭發長度也是接近的,直到將人完整地拉上來,何斷秋才看清了被他拉上來的人——濕透的墨發,英氣的面容,沒有面具遮擋,那雙復雜的眼睛正看著他。
“我不是你師弟。”
何斷秋的身體猛地僵住,瞳孔收縮:“蕭昭華?怎么是你?!”
“江欲雪呢?!他在下面嗎?!”
蕭崢穩住身形,看著下方幽深黑暗、水聲轟隆的河道,竭力保持鎮定:“剛才水流二次改道,沖散了。他可能被卷進更深的支流了。”
何斷秋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如若水底撈出的冷玉。他甚至來不及去消化蕭崢竟是蕭昭華的驚人事實,所有的心神感知,都被“江欲雪不見了”這個念頭霸占。
他撲到洞口邊緣,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不顧一切地朝著下方黑暗的水道嘶喊:“江欲雪!!!你在哪兒?回答我!”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隆隆水聲。在他喊聲落下的剎那,腰間的羅盤指針狂轉,片刻后停在了某處。
秘境入口一閃而逝。
江欲雪竟在陰差陽錯之下,被暗流先一步卷入了那吉兇未卜的秘境之中!
…………
無盡的窒息感包裹著他,江欲雪的意識在巨大的水壓下一片混沌,耳邊余下隆隆的水聲和自己逐漸微弱的心跳。
最后殘存的感知里,是何斷秋那聲撕裂般的呼喊。繩索被拉上去了,蕭崢抓住了,她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