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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昂被這番言論說得一愣,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他慣于實戰,鎮祟衙更強調團隊協作,何斷秋這論調與他的所知所行著實有些格格不入。
“行了,打完仗不趕緊恢復靈力探查前途,倒有閑心在這兒聊天?”蕭崢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還把玩著一截黑炭似的斷藤,邊說邊招呼隊伍,“都調整好,繼續前進!”
這次何斷秋不走在最前邊了,像個跟隨坐騎似的如影隨形地跟在江欲雪的身邊,幾乎寸步不離。
地勢逐漸抬升,前方出現了一片坡地,地面坑坑洼洼,其上布滿嶙峋怪石。江欲雪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更是警惕地掃視周遭環境。
“不對勁,地氣被擾亂了。”何斷秋摘下腰間懸掛的一枚羅盤,盯著瘋狂旋轉的指針,注入靈力,那指針停了下來,顫顫巍巍地指向遠處的一塊形如獸口的黝黑巨巖,“小心,那邊可能有……”
異變陡生!
那獸口般的巖石像是活了過來,張開巨口,噴出大股腥臭撲鼻的黑霧。黑霧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巖石滋滋腐蝕。其間夾雜著無數細如牛毛的毒刺,如同狂風暴雨般朝他們襲來。
“后退!結盾!”
蕭崢喊道,雙手疾拍,數面熊熊燃燒的火盾在隊伍前方層層疊起,大量毒刺被烈焰熔毀,但火盾也在迅速黯淡。
毒刺數量太多,速度太快,仍有不少漏網之魚穿透火焰。江欲雪身側的何斷秋上前一步,將他護在身后。木靈根磅礴生機洶涌而出。
無數粗壯堅韌的青色藤蔓破土瘋長,在身前交織成一道厚重的綠色壁壘,毒刺撞上藤壁,被藤蔓分泌的汁液中和。
何斷秋獨自一人,竟硬生生扛下了全部攻擊。
與此同時,蕭崢也動了。他身形如電,疾掠向前,周身烈焰翻騰,化作一條威嚴的火龍,咆哮著沖向那噴吐黑霧的巖石獸口。
火龍所過之處,黑霧盡散,與巖石撞在一起,氣浪掀得人站立不穩。
地面飛沙走石,碗口粗的樹干被連根拔起,離得稍近的鎮祟衙隊員即便有靈力護體,也被沖擊得東倒西歪。
江欲雪站在何斷秋撐起的藤蔓壁壘之后,仍感到一股沛然巨力迎面推來。他鞋底與地面摩擦,止不住地向后滑去。遂足跟向后一磕,腳后凝結出一道冰檻,牢牢楔入地面,抵住他后退的勢頭。
他身形微晃,借著這道臨時凝成的冰檻穩住了腳步,衣袍下擺被氣浪卷得翻飛。
抬眼望去,蕭崢已收勢落地,背對著眾人,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只是隨手為之。
而那巖石獸口,已然裂成了好幾瓣,徹底沒了聲息。
江欲雪被何斷秋護在身后,全程沒能動手,他收起靈力,一種焦躁的無力感涌上心頭。他既沒何斷秋那般游刃有余的底氣,也沒有蕭崢那樣凌厲如火的爆發力。
只能被保護著,完全插不上手。
他的靈力儲量少,身體力量不足,續航不濟,卻又沒有能撐場面的爆發招,若是他獨自對上那只巨獸……
何斷秋收回藤蔓,手臂外側被一根毒刺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周圍的皮膚瞬間泛起青黑,毒素蔓延極快。
他低頭看了一眼,非但沒慌,眼中反而掠過一絲光芒。
他轉身,看向眉頭緊鎖的江欲雪,將受傷的手臂伸了過去,臉上露出一點虛弱和依賴,聲音也軟了下來:“師弟,好像中了點毒,有點麻。你醫術好,幫我看看?”
江欲雪望見他手上的傷,心頭一緊,也顧不上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連忙握住他的手腕,冰寒靈力探入,試圖凍結毒素,用極寒強行壓制。
“你這樣不行。”一個慵懶隨性的聲音倏然道。
蕭崢檢查完屬下情況,走了過來。他下頜沾著點煙灰,渾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視線停在江欲雪為何斷秋處理傷口的手上。
江欲雪問:“哪里有問題?”
蕭崢嘖了一聲:“寒冰壓毒?對付某些陰邪玩意是管用,但這毒里摻了木頭汁液,你用強寒去壓,好比火上澆油,只會逼得它往骨髓里鉆得更快?!?
他邊說,邊隨手從懷里摸出個小皮囊,倒出一點朱紅色的粉末在掌心:“得先用陽火屬性的藥粉中和掉那層陰木氣,再引毒出體,或者干脆用木靈根的生命力把它喂飽再引出來,看你師兄這木靈根澎湃的,后一種方法更省事?!?
江欲雪詫異,何斷秋經歷一番大范圍惡戰,臉色看著虛弱得快要斷氣了,丹田里竟然還有靈力?
何斷秋原本正享受著江欲雪的專注,心里還有點美滋滋,覺得受傷也值了。此刻見蕭崢跑來指手畫腳,還說得頭頭是道,心里那點小得意頓時變成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