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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斷秋恍如被天上掉下的糖罐子砸得眼冒金星,又甜又震撼。
江欲雪從始至終都喜歡他!
莫不是江欲雪一直暗戀他,對他愛而不得,所以曾經才三番五次針對他,辱罵他,挑釁他。
破案了,江欲雪持劍斬他,嘴毒罵他,白眼瞧他,都是因為他在暗戀自己,不好意思表露真心。
他師弟真是一個別扭的人啊!
何斷秋想起江欲雪的那些撩撥,忽然覺得,這言真丹……可真他大爺的是個美麗的巧合!
若不是江欲雪誤食了這丹藥,他估計一輩子都見不著師弟的真心。
他得立刻、馬上、現在就回去!
…………
江欲雪半靠在軟枕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逗弄著趴在他腿上的喵喵。
經過何斷秋促生秘術和科學喂養,靈鼠喵喵,如今儼然是一團沉甸甸斑紋毛球,摸上去手感極佳,就是反應比從前慢了許多。
江欲雪用指尖輕輕戳它鼓鼓的臉頰,它便慢吞吞地扭過頭,用濕漉漉的鼻尖碰碰他的手指,黑豆眼里滿是憨然的無辜,然后繼續癱著,發出愜意的呼嚕聲。
桌上放著一碟桂花糖糕,是何斷秋早上特意下山買回來的,金黃酥軟,點綴著蜜漬的桂花,甜香四溢。江欲雪拈起一塊,送入口中。
吃著糖糕,逗著胖鼠,難得的安寧讓他的思緒有些飄遠。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喵喵偷跑那一次,他和師兄在逼仄的桌下找它,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他記得自己當時疼得蹙眉,但何斷秋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自己額頭的紅腫,焦急地問:“撞到你傷口了沒?疼不疼?”
明明何斷秋自己的胸口也受了不小的傷。
江欲雪的眼神黯了黯。他的脾氣……好像一直這么壞。
對何斷秋更是如此,嘴上從不饒人,行動也多是抗拒,哪怕心里并非那樣想。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好,何斷秋那樣跳脫明朗的性子,被他凍了多少回,卻又總像沒事人一樣,下一次依舊帶著笑湊過來。
他正出神地反思著自己這身臭脾氣,屋外倏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緊接著,房門被象征性地敲了兩下,便自行打開了。
掌門笑瞇瞇地踱步進來,目光在江欲雪和桌上糖糕之間打了個轉,又在喵喵那過于圓潤的身形上停留了幾息,眼中笑意更深。
喜歡小動物,可見是個有愛心的。
“欲雪啊,傷勢可好些了?”掌門和藹地問候道。
“回掌門,弟子身體已并無大礙。”江欲雪放下糖糕,回答道。
掌門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十分自然地接著道:“前些日子讓你多與超逸那丫頭走動走動,年輕人嘛,多交流交流道法劍術,談談心,總是好的。怎么樣?相處得可還愉快?”
江欲雪道:“陳師姐法術精湛,弟子受益良多。”
掌門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距離感,依舊笑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超逸那孩子性子是跳脫了些,但與你正是互補,且她心性好,天賦也不錯。你們年歲相當,又都是劍道上的好苗子,平日里就該多親近親近……”
江欲雪微微蹙眉,掌門反復強調讓他們多親近,話里意有所指,他就算再遲鈍也覺出些不對勁來。
正思索著如何得體地回應,門外恰好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的女聲:“爹!你原來是跑這兒來打擾江師弟養傷了?”
陳超逸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對江欲雪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毫不客氣地拽住自家老爹的袖子:“走走走,靈獸峰新孵了一窩云翼鳥雛鳥,可好玩了,帶我去看!”
“哎,你這孩子,爹正跟你江師弟說正事呢……”掌門道。
“什么正事比看小鳥更重要?”陳超逸手下用力,把掌門往外拖,“江師弟需要靜養!您別在這兒添亂了!快走快走!”
掌門被女兒拖得踉蹌,只得無奈地朝江欲雪投去一個“你懂的”眼神,嘴里還念叨著:“超逸!慢點!爹的胡子……哎喲!”
聲音漸漸遠去。
屋內重新恢復安靜。江欲雪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揉了揉腿上懵懂舔爪子的喵喵,拿起一塊糖糕,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