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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動了動,低聲道:“仙長……可有解法?”
江欲雪直起身,首先安撫患者情緒:“放心,小毛病。”
“那就好,那就好。”林睿昂松了口氣。
江欲雪淡定道:“接下來我要將這瘤子割開,取出里面的東西。”
“割開?”何斷秋錯愕不已,“師弟,你連脈象都不探,就讓他割開?萬一里面是毒囊或者寄生根須,割破即死怎么辦?!”
“仙長說割開便能好?”林睿昂的聲音有點虛弱,卻帶著全然的信任。
江欲雪點點頭:“嗯。”
輕飄飄的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好。”林睿昂竟毫不猶豫,左手艱難地摸向靴筒,抽出貼身匕首,“我信仙長,這點小事,不必臟了您的劍,我自己來便是。”
“你腦子也有坑?”何斷秋想上前阻攔。他可不想看江欲雪在行醫生涯里還胡鬧出個醫療事故。
林睿昂卻已咬緊牙關,刀鋒對準那駭人的肉瘤,穩而快地劃下!
皮肉綻開,沒有膿血。暗紅色的肌理間,暴露出的是一簇簇密密麻麻、深扎在血肉中的艷紅花苞!它們擠擠挨挨,如若有生命般輕微顫動著。
“這是什么鬼東西?”
林睿昂疼得渾身發抖,強壓下痛呼,啞聲問江欲雪:“仙長,現在怎么辦?”
江欲雪瞳孔微縮,顯然也沒料到這邪花的根須竟會以花苞形態寄生在血肉里,但也只是驚了一瞬,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清冷淡定的模樣。
他蹲下身,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糾纏的花苞,指尖懸在傷口上方,語氣平穩:“慌什么,把它們挖出來。”
“匕首給我。”
林睿昂的手哆嗦得厲害,江欲雪要過匕首,指尖輕輕撥開那些顫動的花苞,挑開了一根花須。那花須一離開血肉,立刻就化作一灘暗紅的汁液,滲進了泥土里。
“看到了?”江欲雪頭也不抬,冷靜道,“這些花苞扎根不深,只是靠著吸食氣血存活,沒和筋脈長死。挖的時候避開主脈,連根拔起就行。”
林睿昂冷汗涔涔,硬是沒哼一聲,花苞離體,那恐怖的肉瘤迅速萎縮干癟,只留下一個大面積的傷口,涌出些鮮血。
他脫力地靠在樹上,喘著粗氣,抬眼望向江欲雪:“多謝仙長救命之恩。在下林睿昂,不知仙長尊姓大名?”
江欲雪卻沒看他,只是盯著那些花苞,眉頭微蹙,像是在辨認什么,又像只是出神。
何斷秋看著這一幕,心頭那股怪異感越發濃重。江欲雪不通醫理,望聞問切一個不會,到底哪來的把握?是蒙的?還是……
未及細想,整座島嶼再次劇烈震顫!
不遠處絕壁之上,被邪異花朵覆蓋的巖縫間,七彩流光氤氳而出,在漆黑的夜空里漸漸凝聚成一道朦朧絢爛的光弧——
夜虹現世。
秘境入口,洞開。
何斷秋和江欲雪看向彼此,想來這就是陳超逸口中的虹光現真途。
“走。”江欲雪言簡意賅,率先朝光弧方向掠去。何斷秋緊隨其后。
“二位仙長且慢!”林睿昂強撐著站起,腳步有些虛浮,但卻說,“請容在下一同前往!”
江欲雪腳步未停,頭也不回:“你傷未愈,進去是累贅。”
他的話直白得不近人情,卻也是事實。林睿昂那傷口雖處理了,但失血和之前的毒素侵蝕,絕非片刻能恢復。
林睿昂急追兩步,氣息不穩:“在下并非貪生怕死之輩!我與鎮祟衙數位同僚在此島失散,他們……他們或許也誤入了秘境!我身為領隊,絕不能棄之不顧!”
何斷秋停下,轉身看向他:“林兄,恕我直言。此地兇險異常,你那幾位同僚若真的卷入其中,此刻恐怕……”
他并不覺得林睿昂的同僚會在這處秘境里。
林睿昂抱拳道:“江仙長醫術通神,方才為在下割瘤取花,手法精妙絕倫,更以冰系靈力驅散邪毒。經仙長救治,在下此刻已覺氣血通暢,靈臺清明,傷勢已無大礙!定不會拖累二位!”
何斷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江欲雪原本已快要觸及那處秘境入口,聞言,腳步頓住。他緩緩轉過身,冰雪雕琢般的臉上浮現出些波動,如若湖面蕩起的一圈漣漪。
“醫術通神?”他重復了一遍,語調平平。
“正是!”林睿昂用力點頭,欽佩道,“若非仙長,在下這條手臂怕是廢了,性命亦堪憂。仙長大恩,林某銘記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