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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天剛蒙蒙亮,雨聲未歇。
何斷秋揉著額角坐起身,下床洗漱,腰間傳音玉簡忽然亮起微光。
是師父靜虛子的傳音。
“斷秋,速來我洞府,有事吩咐。”他的聲音頓了頓,特意補充,“只你一人前來。”
何斷秋動作微頓,他一個人?為什么要特意補充這么一句?
壓下疑惑,他并未多問,整了整衣袍便朝師父洞府而去。
靜虛子又在煮茶,見他進來,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道:“昨日為師與第八峰的陳超逸師侄推演,已確定了那處秘境的入口方位。”
何斷秋心頭一凜:“師父是說,與三師弟記憶相關的那處秘境?”
他們苦苦尋找一年,不知跡象,如今卻被陳超逸給輕松推演出來了?
“正是。”靜虛子頷首,將一盞清茶推至他面前,“陳師侄的卦象顯示,入口將在雨后初晴、虹光顯現之時,于絕壁某處短暫開啟,時機稍縱即逝,恐怕是十年難得一遇。”
何斷秋不假思索道:“這次我去。”
靜虛子搖頭道:“你和你三師弟一同前去,他去過那里,經驗比你足,且我懷疑他如今的癔癥,和那秘境脫不開干系。”
“師父,我不覺得那是癔癥。”何斷秋道。
靜虛子被白良送的這茶苦得老臉一皺,吐了口茶葉渣:“那你還覺得是真的?”
何斷秋不說話,眉梢卻含三分笑意,靜虛子看得心里咯噔咯噔跳個不停。
不成不成,不能再拖下去了。
“師父,什么時候動身?”何斷秋問。
靜虛子指指洞府外:“這場雨停,一停,你們便去。”
何斷秋問:“如此急迫?”
靜虛子意味深長:“主要是掌門心急。他擔心欲雪那孩子的癔癥再拖下去,于他清譽有損。畢竟……宗門里已有些閑言碎語。”
何斷秋奇怪:“清譽?關掌門清譽什么事兒?”
“不是掌門清譽,是你師弟!”靜虛子咳嗽幾聲,“掌門有意,讓欲雪與自家女兒多接觸接觸,培養情誼。超逸那孩子性子……純善,又是罕見的……卦修天才,與欲雪……倒也相配。掌門覺得,若能結為道侶,或能助欲雪穩住心神,也是一樁美事。”
“哐當——”何斷秋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石桌上,茶水濺出幾滴。
他猛地站起:“掌門想讓他女兒和我師弟成親?!”
靜虛子被他激烈的反應引得詫異了些:“你這般大驚小怪做什么?又不是你要成親。這樣正好也能挽回你在宗門里的名聲,難不成你真樂意被那幫人傳成斷袖不成?”
何斷秋胸口起伏,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說不清的焦躁直沖頭頂。
他忽地反應過來,今日師父特意喚他前來,交代的卻是需他與師弟同行的任務。以師父的行事風格……
江欲雪此刻恐怕已被安排去了別處。
他急道:“江欲雪人呢?他現在在哪里?!”
靜虛子修仙百年沒個道侶,不懂何斷秋此刻的急切從何而來,狐疑道:“你心系陳師侄?”
“自然不是!”何斷秋立時道。
“那你……”靜虛子頓了下,“你見不得你師弟好?”
何斷秋連連搖頭,起身繞到他師父身邊,著急地拽了拽老頭肩膀:“您就告訴我吧,好師父,我過去了絕對不搗亂,不破壞他們交流感情。”
靜虛子許久沒見過這樣的何斷秋了,嘆了口氣,無奈道:“這個時辰,按照掌門的安排,超逸師侄應當正在第八峰等候,邀欲雪一同品鑒新得的茶水,聊一聊卦象與道法。掌門說,最近要讓兩個孩子多培養培養感情。”
茶茶茶,又是茶!一天到晚,這破茶有什么好喝的?
江欲雪才多大,談感情談得明白么?
何況……
何斷秋腦海中閃過江欲雪昨夜被他親吻時那依賴的神情,心頭甫一破土便瘋狂滋長的獨占欲,此刻全都擰成一股沖動——江欲雪不能和那人成親!
他來不及向師父詳細解釋,匆匆一揖:“師父,秘境之事弟子稍后便與師弟同去!”
說罷,他疾步沖出靜室,御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撲第八峰方向。
靜虛子望著他倏然遠去的背影,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浮葉,心底倏然升起一絲不安。就這樣放何斷秋過去,真沒事吧?
江欲雪心里正盤算著,他覺得何斷秋有些開竅了。
就說昨日,何斷秋主動湊過來吻了他,他們以前便是如此,他素來不會主動,只是由著何斷秋胡作非為。
這么一想,他便有了趁熱打鐵的信心,最好能快些將這半生不熟的局面焐熱,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他師兄就再也沒有回頭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