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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斷秋的心臟瘋狂擂動,快要沖破喉嚨不知所蹤,耳根滴血似的紅。
放過他吧。
…………
靜虛子在洞府內(nèi)枯坐了三日,周圍是浩如煙海的典籍。
關(guān)于江欲雪去往的那處時序錯亂的秘境,記載實在寥寥,且大多語焉不詳,夾雜著些神話故事和后人臆測。
這幾日來,江欲雪的癥狀毫無痊愈之兆,他這做師父的心焦如焚,卻始終理不出頭緒。
若是能理出頭緒,江欲雪也不至于失蹤一年。
這日,掌門師弟的傳音悄然而至,約他在主峰云霧亭一見。
云霧亭中,掌門正悠然煮茶,見靜虛子眉間郁色,便知他進展不順。
“靜虛師兄,還在為欲雪那孩子的事煩心?”掌門斟了杯茶推過去。
靜虛子嘆了口氣,將這幾日所查和心中憂慮簡要說了,末了苦笑:“那秘境太過詭異,宗門記載幾乎空白。再查不出端倪,我怕欲雪他……”
掌門撫須沉吟。江欲雪這病,他同樣系在心上。那少年是百年難遇的奇才,行事沉穩(wěn)持重,進退有度,偏又無父無母,孑然一身,正是做贅婿的絕佳人選。
他早已暗中存了心思,盼著能將這少年郎與自家好女牽作一對璧人。
但若是在這么病下去,別說牽線搭橋了,江欲雪都快要把自己送到大師兄榻上了,屆時,他那女兒到底是該在床底還是屋外?
片刻后,他道:“宗門記載沒有,不代表別處沒有線索。”
“掌門是指?”
掌門微妙道:“你知道的,咱們?nèi)f劍宗,名義上有七峰。”
靜虛子點頭,這是常識。
掌門指了指主峰后山某個黑霧繚繞的方向:“但實際上,還有一處……不算峰的峰。我那女兒,十四歲上非說那地方與她有緣,利于占卜問卦,硬是搬了過去,自立為第八峰峰主。”
靜虛子愕然。掌門那位令他倍感頭疼的女兒陳超逸,他是知道的,天資聰穎卻古靈精怪,自幼不愛劍術(shù),專好占星卜筮、奇門遁甲之類旁門左道,沒少讓掌門頭疼。
“超逸她雖性子跳脫,但在卜算一道上,確有些異于常人的天賦。”
掌門說得有些艱難:“她鼓搗的那些東西,有時歪打正著,倒也靈驗。你既無頭緒,不妨……去問問她?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吧。”
他頓了頓,圖窮匕見道:“順便喊她回家吃飯。這丫頭,又半個月沒露面了,她娘念叨得緊。”
靜虛子心說恐怕這一通話里只有最后一句話是真心的。
他默默咽下了到嘴邊的質(zhì)疑,起身拱手:“多謝掌門指點,我這就去請陳師侄。”
靜虛子御劍繞到主峰后山,穿過一層黑氣,眼前豁然開朗。
掌門女兒是個苦行僧,峰上只有幾間草率的自建竹屋,屋前空地上亂七八糟地插著些畫滿奇怪符號的小旗子,地上用白色石子擺出巨大的圖案。
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五彩錦雞正趾高氣揚地踩在一個八卦盤上,睥睨著來人。
竹屋門口,一個穿著寬大道袍的少女,正背對著他,對著一盆清水嘀嘀咕咕。
她頭發(fā)不多,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些許碎發(fā)飄在頰邊。
“陳師侄。”靜虛子清了清嗓子。
陳超逸頭也不回:“等會兒,我正看到關(guān)鍵處,水里這朵云飄的方向不太對勁……”
靜虛子:“……掌門說,你可擅卜算推演,師伯有一疑難,想請你參詳。”
“什么疑難?師伯說說看,是不是靈真峰江師弟和何師兄那檔子事?我早就想算算了,可惜爹不讓,說我不務(wù)正業(yè)。”
靜虛子眼皮一跳,這丫頭消息倒靈通。
他略去江欲雪具體的癥狀,只簡略描述:“你江師弟前番誤入一處秘境,那秘境時序紊亂,四季同在。師伯想尋那秘境根源,卻苦無線索。”
“時序紊亂?四季同在?”陳超逸眼睛一亮,來了精神,“聽著就很有趣!等等,這是不是導(dǎo)致了江師弟記憶的錯亂?他的記憶怎么個異法?是不是跟何師兄有關(guān)?我聽說他……”
靜虛子不得不打斷她越發(fā)跑偏的聯(lián)想,語氣加重:“師侄,先說秘境。”
“哦哦,對,秘境。”
陳超逸撓撓頭,在滿地亂糟糟的東西里翻找起來,嘴里念念有詞:“時空異常……這得用萬象星軌來推……不對,還得考慮靈氣干擾,今天好像是甲子日,潮汐在東……”
她一邊嘟囔,一邊手腳麻利地抓起幾枚銅錢,隨手一拋,銅錢落地,她掃了一眼,腳下一踢,幾塊白色石子挪了位置。
接著,她端起一盆清水,口中念念有詞,乍然朝著東方太陽的方向潑去!
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虹光。
“有了!”陳超逸欣喜,蹦跶著抬手指道,“師叔!卦象顯示,那秘境的入口就在那個方位!云深不知處,虹光現(xiàn)真途!下次雨后初晴、彩虹恰好出現(xiàn)之時!就是顯現(xiàn)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