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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雞,呆若木雞。
“你把咱們萬劍宗的財庫搬來了?”白良結結巴巴地問道。
江欲雪一襲單薄黑衣,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雪冷香,氣質清麗脫俗,此刻卻像個暴發戶,站在金山銀山之中,處事不驚道:“這些都是我自己的。”
“三師弟啊……”白良道,“師父曾說過,這些都是身外之物,長久以往,易腐蝕道心,不利于修行之道。”
“無妨,我們修的又不是無情道,有它們陪著,我的心情倒能好點。”江欲雪道,“你有事么?”
白良從那堆天材地寶中勉強抽回視線,說起正事,晃了晃手里的雞,獻寶似的道:“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正好,我弄到只不錯的五彩錦雞,肉質絕佳,還沒什么腥味。一塊吃點?”
他是火靈根,生火方便,適合做丹修,也適合烤雞。
肥雞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頓時掙扎得更厲害了,咯咯直叫,幾根閃著五彩光澤的羽毛飄落下來,落在旁邊一顆滾圓的珍珠上。
白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笑容。
江欲雪望著白良那毫無陰霾的笑容,胸口那股無處發泄的悶氣,忽然就泄了一半,只剩下濃濃的荒謬和無力。
為什么他的這兩個師兄里沒一個正經的?
他這里又不是養雞場。
“……去外邊院子弄,別把血濺到屋子里。”江欲雪還是沒能拒絕。
白良自來熟地走到院子里,找了個空地,從儲物戒里掏出個小烤架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佐料,指尖一彈,一簇溫熱的火焰便在烤架下燃起。
他三兩下結束了靈雞的性命,手法嫻熟地將雞串好,撒上香料,不一會兒,誘人的香氣便彌漫開來。
論靈真峰烤雞美味程度,白良稱第一,無人敢稱第二。
江欲雪沉默地看著他忙碌,吸了吸鼻子,忽然像個幽靈一樣移到他身邊,踮著腳蹲下:“二師兄。”
“嗯?”白良專注地翻動著烤雞。
“……你覺得大師兄怎么樣?”
白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有些詫異地看了江欲雪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撓撓頭,憨笑道:“大師兄?挺好的啊。雖然有時候是有點……咳,愛捉弄人,但對我們師兄弟其實挺照顧的。而且他本事大,長相俊逸,別峰女修芳心暗許者不在少數。”
江欲雪盯著焦酥流油的雞皮,又問:“那你覺得我怎么樣?我俊嗎?有人喜歡我嗎?”
“你?”白良更詫異了,心說我看顧師妹和大師兄都挺喜歡你的。
他不甘道:“三師弟你是天才啊,長得漂亮,性格又沉穩,喜歡你的人多了去了!”
江欲雪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良以為他不會再說話,專心去給烤雞刷第二遍油時,才聽到他用一種飄忽的語氣,問出了第三個問題:“你說,我能配得上大師兄嗎?”
白良手一抖,半瓶調料差點扣在火上。
他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驚恐地看向江欲雪:“三師弟,你今天的藥吃了沒?你們兩個不是……”只相殺不相愛的死對頭嗎?!后面的話他沒敢說出口。
江欲雪烤著火,發絲被熱氣蒸得微微貼在額角,眼神空洞,自言自語般低喃:“是啊……兩個男子……怎么能……”
白良:“……”不不不,你們兩個在一起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性別了!是你們倆見面不拆房子就算和睦啊!
江欲雪掀起眼皮,看向白良,那雙漂亮的貓眸里充滿了堅持:“但如果我們先拋開性別不談呢?”
“拋開性別?”白良繼續撒著一種橙紅色的粉末,“那也不成呀,你們倆這于禮不合,于理不容,師父年紀大了接受不了,掌門年紀不大但他一直想將……”
“我知道。”江欲雪道。
就在這時,白良的目光無意掃過江欲雪的腰間,像是發現了什么轉移注意力的救命稻草,連忙指著他腰間道:“三師弟,你腰間這玉佩,是不是你前些日子心心念念的那枚?”
江欲雪一愣。
“你不是說大師兄買來送給戲樓的姜姜了嗎?你去找那個姜姜要回來了?”
江欲雪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
這才注意到,自己腰間佩戴著一枚瑩白的岐黃佩,羊脂白玉材質,正中嵌著一點碧色靈石。
何斷秋送給他的。
江欲雪忽想起,這是那日何斷秋輕輕攏著他的手,將這枚玉佩放入他掌心的,他后來心緒紛亂,下意識便系在了身上。
此刻低頭看去,玉佩垂落,觸手生溫。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何斷秋當時的神情。
那雙蕩漾著醉人笑意的桃花眼,在昏暗的暮色里,專注地凝望著他,眸中映出的僅有他一人。
江欲雪的手指撫上玉佩,心湖泛起一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