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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故意低頭去瞧。
這一瞧,目光卻倏地膠著在了某處。何斷秋兩腿之間,衣料之下,分明有著不合時宜鼓起的輪廓。
江欲雪貓兒似的瞳孔一點點收縮,視線在那處逡巡了半晌,嘴唇不自覺地抿緊,咬出一片嫣紅。
何斷秋察覺他的視線,打了個哈哈:“師弟,這太大了,也是個麻煩啊哈哈。”
“你騙我!”江欲雪驀地抬眼,眸中怒火騰起,手中碎雪劍干脆利落地砍了過去,“你遇到的明明是欲念!”
這混賬!怕不是沉溺在哪個美人的溫柔鄉里樂不思蜀,才害得自己在毒日頭下白白苦等了近兩個時辰!
“師弟我錯了!我真錯了!”何斷秋左躲右閃,討饒的話如潺潺流水洶涌不絕。
“你先冷靜!喝點水,喝點水!”
江欲雪追砍了百來劍,確實有些口干,聞言停下動作,沒好氣地奪過何斷秋遞來的水囊,仰頭便喝。
清澈的水線順著他的下頜滑落,滾過上下滑動的喉結,沒入微敞的衣領。
江欲雪喝完水,抹了把嘴角,視線向四周張望。
“找什么呢?”何斷秋問。
“方才有個穿紅衣的別派弟子與我聊了幾句,見解不俗,人似乎走了。”江欲雪道。
“什么人?男的女的?哪個宗門的?”何斷秋追問。
“男的,一身紅衣挺扎眼,相貌倒是生得端正,品行看來也不錯。”江欲雪難得對人評價如此平和,甚至帶點贊許。
何斷秋哪曾聽過江欲雪嘴里對人吐出這等好話?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翻涌上來。
他仗著個高,手臂一伸,攬住江欲雪的肩膀,半強迫地將人往回去的方向帶。
“走了師弟,回峰好好調息,準備明日的復賽。”
江欲雪拍開他的爪子,想起正事:“對了,復賽需至少兩人組隊。你若早早被淘汰,我還怎么在決賽場堂堂正正贏你?所以——”
他抬眼,語氣是慣有的倨傲施舍,“要不要和我一隊?”
何斷秋心頭那點陰霾立時煙消云散,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彎眸道:“好,就我們一隊。”
然而江欲雪還是那個冷心冷肺的江欲雪:“先說好,組隊歸組隊,你若拖累我晉級,我絕不會留情。砍傷砍殘了,別去師父那兒告狀。”
“哪條規則寫著可以砍隊友了?”何斷秋問。
“我想砍就砍,你管得著?”江欲雪理直氣壯,為非作歹的氣焰囂張。放完狠話,他才忽地想起,“你之前說,有東西要給我?是什么?”
何斷秋指尖在儲物戒上摩挲了一下,心思微轉,故意賣關子:“你猜猜?”
江欲雪想也不想,掌心一攤:“給我錢。”
“我平白無故,為何要給你錢?”何斷秋荒謬道。
江欲雪扁了扁嘴,嫌棄道:“那別的我不要。你愿意主動給我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沒準還會害我。”
何斷秋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哽在了喉間。原本計劃將儲物戒里的玉佩送出去,可看江欲雪這副表現,這小子很可能根本不領情,還會用那雙黑眼睛斜睨著他,譏諷他又打什么歪主意。
指尖從儲物戒上滑開,他聳了聳肩,玩世不恭地勾了勾嘴角:“哪有什么東西送你。我不那么說,你能乖乖在外頭等我這一個多時辰么?”
何斷秋第二天參加復賽時,胳膊上捆扎固定著夾板。
他昨日被暴怒的江欲雪追逐數百里地,最終以斷了一條胳膊的代價制止了這場戰斗。
在江欲雪的威脅下,何斷秋并沒有將此事告知于師父靜虛子。
復賽場地是一座浩瀚的森林迷宮,機關陷阱遍布,規則十分簡單,奪取他人號碼牌記一分,全隊每人積滿五分并率先抵達出口的前三十支隊伍晉級。
論起實戰,何斷秋和江欲雪可謂行家里手。開賽不足一個時辰,江欲雪已奪五分,何斷秋竟積十分,足足高出一倍。
原因無他,眾選手都覺得這傷殘人士更易拿捏,一路行來,他簡直成了移動的旗幟,吸引了無數的火力自投羅網。
“師弟,瞧見沒?你這健全的,還不如我一個缺胳膊的。”何斷秋用未傷的左手靈巧地轉著一把號碼牌,語氣頗為自得。
“得意什么?”江欲雪冷哼,目光掃過他懸吊的右臂,“想另一條也嘗嘗滋味?”
“你還想把我這條胳膊也打殘?!”
“我看兩條腿你也別要了。”
兩人拌嘴正酣,全然沉浸于唇槍舌劍的戰場。
眼前勝利在望,只差尋到迷宮出口,警惕心便松懈下來。不知不覺竟步入一片絢爛至極的花海,奇香馥郁,色彩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