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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還沒來得及對這堪稱影帝級別的情緒切換做出反應(yīng),只見柜臺里那個帥哥又一次拿起了手機(jī),朝著電話那頭發(fā)出一聲冷笑。
“放心,死不到公司里面,我嫌晦氣。”
嘟——電話被對方毫不留情的掛斷,江昭白下意識地揉了揉右手手腕,轉(zhuǎn)過頭卻發(fā)現(xiàn)剛剛那位女生連動作都沒有換一個,皺起的眉頭里寫滿了糾結(jié)。
“那個...你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女生的手指在盤子邊上捏的泛白,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沒有什么事是過不去的,你還這么年輕,而且這么帥...把死掛在嘴邊多不吉利。”
不吉利?
江昭白像是聽了個笑話一樣,從臺面的玻璃罐里隨手挑了顆清口糖,看也沒看就撕開包裝扔進(jìn)嘴里。
“這個世界有太多比死還要困難的事。”檸檬的酸澀在口腔里炸開,江昭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不過比起這些......”
江昭白朝著臺面抬了抬下巴。
“你的咖啡快要涼了。”
他做每一個動作時身上都帶著一股漫不經(jīng)心地感覺,過長的劉海遮住眼眉,讓人難以捕捉到那雙黑色瞳孔下最真實(shí)的情緒,就好像全世界都沒有什么能夠真正引起他的注意。
“哦...哦好。”女生紅著臉將咖啡端回了自己的座位,即便過了很久江昭白依舊能感覺到那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像是試探,又帶著擔(dān)憂。
江昭白不由得又一次想起剛剛那通電話。
真是可笑,原來在某些人眼里他甚至比不過一個陌生人。
嘴里的檸檬糖逐漸變得甜膩,江昭白沒再有耐心,看了眼手機(jī)上的時間,三兩下咬碎,朝著后邊的更衣室走去。
“哎,小江下班了。”林楠正從更衣室出門,見狀干脆又一次跟著江昭白進(jìn)了門,靠在門邊和他聊天。
“不是我這都休幾次班了,怎么每次來都能看見你,你假期呢,不休了?”
“攢著呢,后面上課時間緊,可能沒時間來。”江昭白解開身上的圍裙,將帶子捋平疊好放進(jìn)衣柜里。
“那也不對啊,老板不是給你們留了專屬假期?”林楠雙手抱在胸前,以一種拷問的姿勢望向江昭白,“老實(shí)說,是不是又缺錢了。”
“誰還會嫌錢多。”江昭白從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卡其色外套,上面還帶著常年累積下來的水洗痕跡。
好在江昭白是個天生的衣服架子,即便穿著幾年前的款式也只會被人誤以為在某家小眾買手店里淘到了vintage古著,這一點(diǎn)讓自封為時尚人士的林楠一度自閉了好久。
“操,也是。”林楠笑著拍了拍江昭白的肩膀,“店里見過的有錢人太多了,還真以為自己也成暴發(fā)戶了。”
他們打工的咖啡店旁邊就是市區(qū)最繁華的商業(yè)街,好幾次被吐槽光是路過都能染上風(fēng)濕,來店里的人也自然都是不缺錢的主,隨便一件衣服就能抵他們兩個月的工資。
“哎上次那個,個子挺高皮膚很白還牽條阿拉斯加來的那人你還記得嗎?”林楠跟著江昭白一前一后重新走到大廳。
“昨天你吃午飯那陣他來過一趟,我沒叫你,自己做了一杯給他端上去,我剛把咖啡往桌上一端他居然就握住了我的手腕問我這杯咖啡是不是我做的。”
“看上你了?”江昭白對這種開場并不陌生,他自己也遇到過幾回。
“一開始我也覺得,而且那人長得實(shí)在很對我胃口。”林楠說到這還故意嘆了口氣,“結(jié)果人家下一秒就把手撤開了,還說什么果然不是他。”
大概是他的委屈實(shí)在太明顯,一項(xiàng)沒什么情緒的江昭白也被他逗笑,從口袋里摸出塊餅干扔給他。
“裝什么,你又不缺這一朵桃花。”
“不裝你怎么心疼我。”林楠故意走過去在江昭白身邊蹭了蹭,身上的鏈子隨著動作嘩嘩作響。
江昭白平時不愛說話,得空休息也只是靜坐在一邊,用略長的頭發(fā)遮住過分銳利的黑色瞳孔。店里也就林楠知道點(diǎn)他家的情況,所以平時總是有意沒意地逗他。
正式下班時天色已經(jīng)黑的徹底。
還沒走出兩步,蓄了一下午的烏云總算在這一刻決堤,雨滴像是早早就排好了隊(duì),沒過多久就變成細(xì)密的雨線,順著樹枝蜿蜒而下,最終落到江昭白的頭頂,順著發(fā)梢滑落。
街上的行人很快便步履匆忙,錯落地建筑外亮起了彩燈,大塊的led屏幕在雨滴的折射下變得形狀扭曲,像是隱藏在雨里的怪獸,叫囂著,在雨里撒歡。
嗡嗡——
濕透的褲腿讓兜里的電話幾乎是貼著大腿在震動。
江昭白找了個暫時避雨的屋檐,翻出手機(jī),熟悉地號碼讓他手指一頓。然而過了很久手機(jī)還在不依不饒的震動著,江昭白沒再糾結(jié),抬手按下了接聽鍵。
“你死哪去了,這么久才接電話,出了事你負(fù)責(zé)?”
又來了。江昭白靠在墻邊,腦中不自覺地回憶起那間密不透光的儲藏室,兩個人影擋住了門口所有的陽光似乎連他賴以生存的氧氣都被掠奪,胸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擊打過,整個人不自覺地蜷縮在一起,在微弱的喘息中一邊又一遍的解釋。
“不是我...我沒有......”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江昭白強(qiáng)行平復(fù)著語氣,努力地讓自己維持著冷靜。
“有什么關(guān)系?江昭白他是你哥!”電話那頭的聲音顯然已經(jīng)被激怒,雨點(diǎn)伴隨著刺耳的聲音一同砸落在地面上。
江昭白伸手接住一滴雨滴,雨點(diǎn)在手中炸開的瞬間,他似乎又一次看到了血,滴在他衣服上的,砸在地面上的,落在他手心里的,各種形狀的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