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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順著男人的臂膀往上摸,觸近到他冰涼、削瘦的臉龐,控制不住落下淚,“腦袋痛……痛不痛?”
“……痛……”一個低微到幾乎被喘息淹沒的聲間在寂靜的空間里響起,干啞、粗糙。
黍離淚水落下,半跪在地,張開雙手,緊緊環抱住喊痛的男人。
“精神攻擊力數值在急速下降……”陳老醫師瞪大眼,不敢置信看著光屏上跳動的數據。閣下每次發病,沒有人有敢靠近,如何確定情況,靠的便是安裝在靜室里面的檢測設備,“這效果,也太好了。”
“按照這情況,閣下精神多久能恢復正常?”博毅臉上帶上笑意。垂放在身側的手激動得微微發抖。
“不好說,最近十年來。閣下發病,短側半月,長側半年。還得再觀察觀察。”陳老醫師也說不準這事,“放心,里面有足夠的營養劑,兩人在里面生活半年沒問題的。”
博毅:“……”
徒然被抱住,失去意識的“野獸”身體猛地僵住,隨即劇烈地戰栗起來。一股不明的、溫潤的氣息包環繞他全身,猶如身著單衣身處冰川萬千的人被一床棉被包裹,溫暖、安全。
他喉嚨發出含義不明的咕噥聲,緩緩伸出手,以一種笨拙的、被本能驅使的力量,反客為主地抱住闖入者。
這是他的,誰也不給。
第112章
黍離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便是帶著星辰紋路的天花板,他愣了好一會兒,意識才回來。而后幾乎彈坐起來,聲音帶著驚惶和急切:“宗政禹!”
“我在。”
床邊傳來回應。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黍離猛然轉頭,看到的便是已經恢復清明的宗政禹。那張俊美得近乎凌厲的臉龐神色柔和,曾經籠罩在其上的狂暴與毀滅的殺意經消散無蹤。深邃的眼眸靜靜凝視著他——溫柔,還有歉意。
心臟被狠狠撞一下,酸澀與歡喜交織。
他不受控制地、用力地撞入男人懷里,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你這次……嚇到我了。”
宗政禹張開雙手接住他,把人從床上抱下來,放在腿上。以一種全然保護的姿態擁住,下巴輕輕抵在黍離發頂,寬厚的手掌落在他后背上,輕柔撫摸著他后背。離離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天,他要不是在靜室內提前醒過來,怕是剛恢復的身體會損傷得更嚴重,想到此,不由后怕。
“抱歉!”他低聲道。
黍離搖搖頭,埋在宗政禹頸間嗅著他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控制不住地無聲流淚。
宗政禹察覺到頸間的濕熱,心臟猛地一縮,泛起密密麻麻的、尖銳的疼痛。他第一次對自己有了恨意,第一次這么痛恨自己的病。他陷入風暴癥時,離離還沒獲救。離離獲救后來不及修養身體,抱著生死不明的決心走入靜室拯救他……
宗政禹用力閉閉眼平復情緒。稍稍拉開一點距離,溫熱的手掌捧起黍離的臉,指尖輕柔地拭去他臉上的淚痕,動作珍重得像在觸碰易碎的星辰。
“別哭,”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罕有的、近乎懇求的溫柔,“不哭了,好不好?傷身。”
黍離眼睛通紅,望著倒映出自己淚眼朦朧的深邃眼眸,里面的心疼和愧疚幾乎要溢滿出來。他吸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控制不住。”
他在搜救艦上時,博毅就把宗政禹這幾十年風暴癥情況和盤托出。
黍離表面看著冷靜,可心底很害怕。所以哪怕他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仍舊夜不能眠,睡著了也會被驚醒,失去宗政禹的恐懼讓他惶惶不安。曾經他以為宗政禹無所不能,掌控著一切,卻不知背后他歷經了那么多苦難。
宗政禹輕笑,微低下頭,“那這樣呢?”
微微冰冷的吻落在黍離唇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難以言喻的珍重。他驚愕睜大眼,心跳漏了一拍,有歡喜、有不知所措,一時之間呆呆地,做不出反應。
宗政禹沒有深入,只是輕輕一碰便退了。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住黍離額頭,四目相對,呼吸纏繞在一起,形成一個無比親密的空間。
也讓黍離無處可逃。
“離離,”他低喚,聲音帶著前的未有的鄭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須現在告訴你。”
黍離心跳如鼓。他隱約預感到什么,放在宗政禹手臂上的手指不由收緊,呼吸帶點急促。
宗政禹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一字一句,清晰而灼熱,“我問過陳醫師了,你的‘穩態諧波場’不僅能在我風暴癥發作時安撫我,更有很大可能引導我的混亂的精神閥走向穩定的平衡。這意味著我的病……有希望了。”
他頓了頓了,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感,有絕處逢生的光,更有對未來的祈許,“以前我不敢說,怕自己不知何時會死在靜室里,更怕會傷害到你。可現在有希望了,我便不想放棄,不想浪費在無謂的退縮和自慚形穢上。不想再等,哪怕一秒鐘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