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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過得還好嗎?”她抱著哭泣的布偶,習慣性地想抬頭,卻發現自己長高了,不用抬頭也能看著姐姐了。
左額上有點鈍痛。她伸手去摸索,在留海下發現了一個豆大的傷疤。
原來是這樣。她記起來了。
那是她剛滿5歲,抱著生日得到的兔子玩偶去公園玩時,被那些經常欺負她的孩子從障礙木上推下來時砸到的。當時的口子開得很大,血一下子流了很多。姐姐慌慌張張地抱著她跑回家,想找大叔大嬸幫忙。
然而,才到樓下,6樓煤氣罐爆炸,火燒了起來。7樓的大表姐掀開了防盜網,跳了下來,剛好砸在她們面前。“啵”地一聲,血如絲帶般散開,黏在了她的發上。而那只兔子玩偶被姐姐找回來時,已經破得縫補不來,被丟了……
“姐姐……”
面前的姐姐,臉色有點蒼白,但是笑得很美,很溫柔。她笑了笑,也消失了。
都消失了,只剩她一個了……
眼睛、鼻子,都酸疼得厲害,簡以萌閉上了眼,再睜開時,手里的布偶不見了,額上的傷疤還在,摸起來凹凸不平,不痛了,卻時刻提醒著她過往抹不去的黑灰色。
一抬頭,她發現自己面對這一個無字的墓碑站著,她在坑里,頭與碑平齊,褐黃的土埋到她膝蓋上。一旁還有一堆未填的土,在悄悄地往下滑。
粗糙的墓碑上隱約印出了她的臉,呆滯而木訥,仿佛是個缺了魂的木偶娃娃。
“我小時候曾經想過,如果一覺醒來,有了一個完美的家庭,所有人都愛我,那該多好。”她低聲自言自語,“四代同堂,家庭美滿。每天早上,姐姐會來叫我起床。爸爸在沙發上看報紙,媽媽會給我和姐姐做早餐。到了學校,老師會給我發糖,同學們都不會欺負我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我和姐姐也不用過寄人籬下的生活。大叔和二叔家都沒死,姐姐不用輟學打工……”
“我們都可以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那該多好……”
那該多好,只是這沒用。她的表情越來越迷惘,眼里的神采漸漸地暗淡,眼神卻越來越清明。
“簡以萌,你怎么在這個鬼地方?”一個背著弓箭,腰上掛著箭囊年約20的青年,從不遠處跑到了墓坑前,看到她后,夸張地大叫。
“來,把手給我。我拉你出來。”他蹲下來,朝她伸出了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光被擋住了,簡以萌停下了低語,抿著唇,愣愣地抬頭,看著那個逆著光、向她伸出手的少年,后退了一步。
“那個……你那么出名,當然是從報紙上看到的。”青年摸摸頭,憨笑了兩聲。
“我不相信你。”直覺告訴她,這不是那個會搶她箱子的人。事實上,除了自己,她已經不相信任何人。
簡以萌搖了搖頭,雖然還是呆呆的,卻異常地倔強。
仿佛印證了她的話,下一刻,她再睜開眼時,那個青年消失了,就像他出現時那般的突然。
她還是在那個墓坑里。才過了一陣子,土已經沒到了她的大腿處。
把腿從疏松的泥里拔|出來,簡以萌摸索著土壁上凹凸不平的地方,手腳|交替攀爬。嘗試了幾次,等她順利爬出了墓坑時,褲子小腿處被刮破了,全身臟兮兮地都是泥。
站直后,她拍凈了身上沾著的褐土,抬眼四顧。只一眼,心仿佛莫名地遭到了一錘,傳來了壓抑的鈍痛,讓她卡在眼眶中的眼淚一下子溢出了眼眶,膝蓋一軟,差點又栽回坑里。
墓,到處都是冰冷的墓碑,有序地排列著,成千上萬,如此肅穆,如此沉寂,滄桑而悲茫。這里是一座墓的林,墓的城,墓的國度。
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