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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崩掉了她腦里所有的弦,嗓子如旱了十年的沼澤,崩裂成塊。她卻聽到了自己的尖叫聲,尖銳地不像人類的嗓音。
她推開了墻,拼命地跑,往前跑。可怎么跑,她都覺得太慢了。太慢了。
她如困獸,他是獵人。她慌不折路,他輕松自在。
身后傳來了金屬的敲擊聲,十分有節奏,“砰,砰,砰”,還有男人低沉的笑聲。他告訴她,她逃不了的,天臺就那么大,她逃不了的。
不,還有辦法,一定還有的。只有心中燃燒的強烈不甘,才能勉強與絕望抗衡。
“啊……”踢到了油漆桶,寧凝腳下打滑,整個人往前栽。
世界倒轉了。裸|露的鋼筋,漆黑的夜空,冰冷的雨滴,男人藏在黑夜里透著晦暗莫測的眼睛,還有他手上——那沾了血和鐵銹的錐子,反射出暗紅色的光。
你還是捉不到我的……
頭往下墜落,她離那川流不息的馬路,越來越近了。心底里卻像拋落了鉛塊,甚至還奇異地升起了一股勝利的喜悅。
她要死了,但她也贏了,她破壞了他的完美,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上講,這比殺了他,更能讓他受挫。
“嗶——”一輛車摁著喇叭沒松手,刺耳地讓人的心一個哆嗦。
這也許是一個不完美中唯一安慰的結局。只是……
“親,你有什么遺言?”
本表情一片安詳的少女突然杏眼圓睜,瞳孔放大。
“咔!簡以萌,你最后一幕是搞什么鬼?沒認真看劇本嗎?眼睛瞪得那么大想嚇誰?!”
攝像機前的一個略胖的中年大叔一個站立,把劇本摔了,吼了一嗓門。
灑水的機子立刻停了下來。場務手一抖,大風扇轉了個向,給大導演頭上的幾根毛再創了個造型。
“抱歉。”呆愣了一陣,眨眨眼,一切還是原樣。
簡以萌立刻調整好表情,從木臺上的墊子處爬起來,畢恭畢敬地走到導演面前,道歉,一副悉心聽訓的樣子。
最后一幕,她本是應該看著天空,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才合格的。
“算了,李導,我看之前得還行,直接把最后一個鏡頭剪了就好。”制片人是她經紀人陳嘉南的朋友,若沒有他的強力推薦,簡以萌根本不可能得到這個角色。
胖子心寬,氣隨著劇本落地便消了大半。
夜戲難拍,角度跟光影都需要不停地調整。即使這次勉強過了,也需要多拍幾個鏡頭,以供選擇。
雖然劇里是入秋,但幸好現在是盛夏,夜里也不見寒冷。所以被灑水車弄得全身濕透了的簡以萌即使不能立刻換下衣服,披條大毛巾也足夠的暖和。深呼吸了幾下后,她蒼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
“你的問題不只是最后一幕,動作總體還是太過生硬,你要調整一下。”李導讓其他人把場景收拾還原好,然后把簡以萌叫過來,給她講戲,“你看清了對方的長相了嗎?”
這段戲在鏡頭前是不會出現黑衣人的正臉,所以他問的是戲里。她飾演的寧凝正是因為看到了黑衣人的長相,才會被追殺。
“看到了。”簡以萌乖巧點點頭,大眼睛睜著,睫毛又長又彎,眼底里倒影的全是對方的影子,讓人覺得她絕對在全心全意地聽話,挑不出一根刺。
濕著的衣服黏在身上,肯定不舒服。但是沒有導游的命令,她不敢私自換衣服,也不能陽奉陰違,黑臉見人。
她是個半路出家的新人,被陳嘉南發掘后,憑著初觸熒屏,雖然獲得了一定的好評,但是能跟李導合作,還是欠了點火候。
李導,全名李大為,是圈里的資深導演,這次的懸疑大片是他闊別銀屏十余年后再度出山的回歸之作,意義非凡。
“寧凝”這個角色不少人在爭,包括同一家公司的知名女藝人徐可兒,陳嘉南頂住了壓力,走了不少關系。而李導這次似乎也有意扶持一批新人,才讓她爭到了這個角色。
“但是你并不害怕,我指的是你。別以為叫兩聲,給個特寫就是害怕。那么所有門外漢都能來拍片子了。”李導看著這態度舒服了,也不在意多點評幾句,“你害怕的是別的東西,不是黑衣人。”
簡以萌習慣性地點點頭,然后愣住了。
“你年紀輕,才剛入門,能學會聯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