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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茂不敢再見自己曾經養過的狼,在狼群趕來前便和桑曬道別,重新坐上車去往莫爾斯基地。嘯林想過為什么陳茂會有不敢的情緒,那不像是恐懼,更似是一種悲傷,即使過去再多個春夏也無法被抹平。陳茂或許還記得那幾只被摔死的小狼、忘不掉死不瞑目的母狼,然而更大的可能,嘯林認為是不敢面對那時候脆弱無能的自己。
他們的車駛過草地、涉水渡河,在還沒有到莫爾斯基地時嘯林就急著要下車。他剛跳下車,就看到了坐在樹杈上思考猩生的倭黑猩猩。猩猩穿著厚實的衣服,這次不僅有棉服,還有特別定制的褲子、鞋子、手套和帽子,他裹得像個人類,連嘯林也沒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他。
“我的老天!”樹上的猩猩尖叫起來,“是嘯林嗎?”
嘯林將尾巴尖揚起,告訴樹上的猩猩:“是我。”
猩猩飛撲向老虎,直接抱住老虎的脖子大哭:“真的是你,嘯林嗚嗚嗚真的是你,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嗚嗚嗚嗚。我的天,你們怎么現在才來,從楊文明說清掃中心解散的那天開始我就在等你們,但是你們始終沒有來,我以為你們走了、不要我了!”
嘯林的心情終于雷雨轉多云,他任由巴拿抱著自己,似乎已經想到和布白再見面時的幸福,那一定是冬雪都會瞬間融化的溫暖。但他聽著巴拿的哭訴,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在猩猩的只言片語中,嘯林漸漸失去了喜悅。
“清掃中心解散了是什么意思,布白呢?布白不在清掃中心了嗎?”嘯林急切地詢問。
巴拿有些傻,他也迷茫地問:“布白不是和你在一起嗎,好幾個月之前明珠之巔被喪尸攻破,清掃中心里的所有野獸都離開了啊,我以為你們都在一起,只是不想來找我而已。”
“我去萊泊山了,癱了三個月,剛剛才恢復。”嘯林心中有道防線轟然倒塌,他崩潰地向后退去,“你不知道布白去哪了嗎,他沒有來找你,他不會不來找你的。要是從明珠之巔離開,他一定會來莫爾斯基地的。都怪我,都怪我沒有早點回來。他不在保護區了,要怎么生活呢,他不是剛做完手術嗎,荒野又冷又危險,他該怎么活下去……”
“先不要這么悲觀,布白也是老虎,他沒有那么容易出事。”陳茂從車上跳下來,“更何況他肯定和棕熊在一起,有棕熊在危險就少了一多半。”
“是、是,還有魯大王在他身邊。”嘯林完全慌了神,他一直堅定不移地認為布白正在明珠之巔養病,每天都有人類好好照顧他,卻忘了人類的爭斗頻繁又復雜,單純的白虎如何能在其中生存。
他立刻向陳茂道別,背起巴拿沖過昶河,來不及多看兩眼周遭的樹木,一心只想找到布白的蹤跡。
小白虎從來沒有獨自在荒野生存過,他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這么冷的冬天該怎么活下去?老虎必須在冬天捕獵,可是布白還沒有學會怎么對付那些長角的動物,很可能會在捕獵過程中受傷。
嘯林無法想象布白獨身該如何生存。
巴拿似乎也明白事情發生了轉變,他趴在老虎背上盡力提供信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冬天來得特別早,清掃中心剛解散不久大雪就突然降臨。要是布白從明珠之巔出來了但是沒來莫爾斯基地,可能是在半路遇到了大雪。”
“明珠之巔離莫爾斯基地不遠,如果布白沒出事,為什么你從來沒見到他。”嘯林跑得越來越快,他現在不能細想,只要一想就要崩潰。他無法接受自己在云浮城接受人類的精細治療時布白正在荒野中經歷生死掙扎,他可以享受陽光時布白只能在雪地里翻找食物。他不能想,只要一想,雪花就變成了利刃,凌虐他的心臟。
巴拿酷似人類的手臂環抱著嘯林的脖子,他也沒想到嘯林竟然和布白分開這么久。這下事情不好辦了,這場大雪斷斷續續下了有兩個月,連人類尋找食物都很困難,更別說是沒有什么捕獵經驗的布白。他另外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如鯁在喉,不知道要不要跟嘯林說。
嘯林不斷呼喚布白的名字,老虎的吼叫聲在森林中回蕩。
巴拿緊緊揪住嘯林的毛發,喊住他:“你先停下來,這樣是找不到他們的!”
嘯林將潔白無瑕的雪地弄得一團亂,他崩潰地咆哮,泄憤般撕咬自己的爪子。找不到布白讓他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徹底崩塌,他甚至憎恨自己為什么要在萊泊山受傷,為什么不能早點站起來,那樣布白就不會失去蹤跡。
巴拿將徹底在雪地中發泄空所有精力的嘯林扶起,對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想:“魯大王是熊,熊在冬天是要冬眠的。那場大雪下得很急,我在莫爾斯基地了解了很多動物知識,魯大王基因中帶著對溫度的感知能力,很可能因為預感到那場大雪會持續數月,所以被迫進入冬眠狀態。”
嘯林聽完更是心痛:“布白那么傻,魯大王冬眠了,他自己要怎么生存?”
“他們還帶著青青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