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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白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腦袋,將耳朵向兩邊扒拉。粉色的鼻頭皺起,眼里是少見的憂郁,被掛牌售賣、又淪為滯銷品的那段日子,只有同齡的獅子和棕熊常常在隔離室的門口陪著他。
沒有同類的孤獨感迫使布白將所有同齡的幼崽都當做同類,或許那年地下基地里五只各有殘缺的幼崽都是如此,除了彼此依靠,他們沒有任何在地下基地里存活的門路。
嘯林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看著布白,伸出舌頭舔舐布白扒拉著耳朵的爪子。
“都過去了,那已經是你很小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了。”
布白松開爪子,耳朵彈回頭頂:“對,早已經過去了,多里奧都和我五年沒見面了……”
山泉激蕩的聲音清脆,石縫中沖出的泉水砸進池塘,又從另一頭的河道口溢出。活水一刻不停地流動,帶走白日里的酷熱,在這方清涼的小天地,嘯林的心卻有片刻慌亂。
他藏在水下的前掌微微勾起,尖銳的指甲從趾縫間探出,在自己胸口劃出紅痕。心臟跳動得愈發急促,連帶著他的體溫也急速升高,即使半個身體都泡在水里也于事無補。
嘯林搞不懂自己的心臟出了什么問題,莫非心臟病也會傳染?他向后仰倒,重重砸進水中,向池底沉去。泉水堵住他的耳朵,蟲鳴鳥叫乃至布白的心跳,都驟然離他遠去。
然而這樣的靜謐僅維持了片刻,嘯林忽覺心煩意亂,匆匆浮出水面。他目光沉沉,注視著布白的背影,那條白色的尾巴正拍打著水面。
看著布白、聽布白講那些離奇的故事,嘯林能想象到曾經在陰暗逼仄的地下基地,幾只身為殘次品的幼崽是如何抱團取暖。
只要幻想出布白縮在潮濕的角落,不僅要忍受身體的痛苦,還要克服精神上的孤獨,嘯林就覺得心臟像是破開了一個洞,正在呼呼漏風。
他在水中沉思許久,最終靠近布白,用鼻尖在布白的脖頸處輕蹭,讓自己的氣味能被布白沾上,也讓自己沾上布白的味道。
“阿白,如果你很想那頭獅子,我們就、”
嘯林話未說完,遠處山林忽然騰飛起黑壓壓的鳥群,等飛鳥的躁動結束,棕熊的怒吼穿過重重疊疊的樹木,傳到嘯林耳中。
嘯林立刻躍上岸,面朝吼聲傳來的方向。泉水順著他的白色腹毛淅瀝瀝地向下滴落,水聲中,棕熊的吼叫聲清晰可聞。
這下連布白也聽清了,他費力爬出水面,站在嘯林身后,豎起耳朵仔細辨認空氣中的叫聲,在第三聲吼叫傳來時,布白臉色大變。
“是大王!大王他們遇到麻煩了!”
嘯林神色嚴肅,虎爪叩地,刨出四道幽深的爪印。他兩只耳朵警戒地豎起,向四周不停轉動,收集空氣中的聲音。
“怎么辦怎么辦?”布白咬住嘯林的尾巴,焦慮地皺起臉,不停刨著泥土。
他期盼地抬頭,盯著嘯林后腦的花紋,又失落地垂下頭。
“我們,我們回去嗎?”布白松開嘴,嘯林的尾巴卻仍在原位,他只敢小聲地問,生怕又惹嘯林生氣。
嘯林將耳朵收平,回頭問布白:“如果我們回去,你還會和我一起走嗎?”
“當然會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虎!”布白絲毫沒有猶豫,他恨不得掰著爪子數數嘯林救了自己多少回,但次數太多,四只爪子都不夠數。
嘯林靠近布白,咬住布白的后頸,用力留下齒痕和氣味:“待會跟緊我,如果不舒服就和我說,我會放慢速度。”
布白懵懵地抬起大腦袋:“嗯?”
嘯林長嘆:“你不是想去找那頭獅子嗎,棕熊估計也惹上麻煩了,要是不讓你回去,你又要尋死覓活吧?”
“我才不會呢。”布白嘴硬。
嘯林:“回去找棕熊,再陪你去救那頭獅子,之后你哪都不許去,必須跟我回林海雪原。”
布白忙點頭,用頭頂蹭著嘯林的下巴:“好好好,我都聽你的!”
“你真是……”嘯林又氣又惱,輕咬著布白的耳朵,轉身用尾巴狠狠摔打地面,朝布白喚,“跟上我,不要逞強,不舒服就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