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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布白卻親昵地湊到嘯林身邊,抬頭狠狠蹭了幾下嘯林的下巴:“你肚子上的毛毛長出來了嗎,可不可以再給我看看?”
“早就長出來了。”
“啊……”布白略有些遺憾,轉而又滿懷期待,“那我的毛毛應該也會很快長回來。”
嘯林舔舔布白傷口周邊的裸露的皮膚:“嗯,會長好的。”
船艙搖搖晃晃,魯大王恍恍惚惚。回想起過去,何摩總是出現在記憶里,好像自從和布白分開,他熊生的每一天都有何摩的身影。
“布白,你會很惦記一個人嗎?就是那種,吃肉想知道那個人嘎哈呢,喝水也要看看那個人嘎哈呢,一離開那個人,總想問他現在嘎哈呢……”魯大王苦惱地趴著,耳朵時不時抖動兩下,濕漉漉的毛發慢慢被體溫捂干。
布白認真思考,得出結論:“你想何摩了。”
“搞不好真是有點想他……我這心里現在特別不得勁,老覺得刺撓,一陣陣地亂跳。”魯大王說,“是不是船的原因,你們有這種感覺嗎?”
“我只覺得腦袋在亂晃。”布白又歪倒在嘯林身上。
嘯林想起方才在甲板上魯大王失魂落魄的樣子,疑惑道:“你昨天為什么來遲,坐在船頭淋雨又是為什么?”
“哦……就是,就是心里頭不得勁啊,想再看看萊泊山,畢竟我也住了很久。”魯大王說,“何摩人挺好的,這話我就跟你們說過啊,他這人挺仁義,對熊好,沒架子,擱幾年前我們都是睡一個被窩的兄弟。”
巴拿挺起胸膛,驕傲地噘嘴仰頭:“我爸還給我單獨準備了房子呢,是人類住的房子,床和被子都軟乎乎的。”
“別打岔。”嘯林打斷這只有點機會就滿嘴我爸我爸的猩猩,只覺得耳朵已經聽出了繭,只要巴拿一張嘴,還沒出聲,開頭的我爸兩字就已經鉆進耳朵。
巴拿癟著嘴,咽下還沒說完的半簍子話。
魯大王繼續說:“昨天吧,本來我是要跟上你們的,但是何摩人笨,開車開進了水溝里頭,眼瞅著要被淹死了,我總不能不管他。我就去幫他頂車,其實也沒什么事,就是頂車的時候,他死活非要跟我解釋,說什么不是他要把我賣去明珠之巔,還說他媽媽去世了,所以他才有勇氣帶我跑路,沒想到還沒開始跑,北極熊發瘋了,喪尸也沖過來了……你們說何摩這人是不是挺有意思的,編啥不好,把自己老媽編死了來糊弄我。”
“我覺得何摩不是會撒謊的人類。”布白說,“他人很好,不會騙你的,或許他媽媽真的去世了……”
“誰知道呢,實話說我都不知道他也有媽,我反正是不記得我媽長啥樣了,何摩整天跟我待在一起,說不準也不記得他媽長啥樣。”魯大王說得有理有據,但就是怎么聽怎么像是在哄騙自己,“所以何摩很有可能是在糊弄我,他害怕我生氣,所以撒謊騙我,其實他當時給我打麻醉把我裝上車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就是要賣掉我。”
布白想再替何摩解釋解釋,但卻被嘯林按住。
嘯林緩緩搖頭,示意布白不要太操心魯大王的情緒。
即使再難跨過的痛苦,也會慢慢在記憶里淡化。
船艙內逐漸安靜,最后耳邊只剩浪濤拍打船舷和永不止息的風雨。布白和嘯林擠在一起,兩頭老虎的體溫也溫暖了正在昏睡的青青葉,巴拿蜷縮在老虎和熊中間,依靠三頭猛獸的體溫取暖。
魯大王念叨著“天上下雨地上滑,棕熊摔倒要自己爬”,很快也閉上雙眼,呼吸逐漸均勻。
睡夢中,魯大王覺得自己還是很小很小的小熊,陪在瘦弱的白色小虎崽身邊,那個時候他們有很多朋友,地下室的陰冷從來打不倒他們。后來他們一塊兒被送進動物園,在新的環境短暫分開,又因為生病的布白重新聚在一起,最終在一歲多的時候正式分別。
魯大王記不清分別那天自己做了些什么,但卻能在記憶里找到何摩隔著鐵欄桿露出的傻笑,他和何摩是在這一天見面的。
所以記憶真的會淡化感情嗎?魯大王有些拿不準,只覺得心里頭還是不得勁。想起曾經在長白山,他對著蜂窩饞得淌哈喇子,何摩二話不說往頭上套個破鐵皮桶就去掏蜂窩,結果被麻麻賴賴的黑蜂蟄得抱頭鼠竄。
那群黑蜂太過討厭,竟然穿過時間的阻隔,追著蟄上了現在的魯大王。
第23章 魚是水底的鳥
凌晨時,青青葉從昏睡中醒來,它砸吧著自己的嘴巴,慢悠悠從布白和嘯林肚子中間擠出個腦袋,在黑沉沉的艙室中四下打量。
呆呆的黑色耳朵在頭頂一塌一立,黑眼圈長得標致,向兩側偏移的弧度十分完美,襯得那雙黑眼睛更加明亮。
“咕?”青青葉拍拍布白的肚子,有點弄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布白睡得沉,尾巴在地上甩兩下,轉了個頭又繼續打著小呼嚕。
“唔……”青青葉努力將自己的小腳也抽出來,邁開短粗的四肢,手腳并用向布白身上爬。剛踩上布白的肚子,忽然后脖頸一涼,整只熊被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