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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
亞麻色頭發的女子露出放松的微笑,向年輕的統領深施一禮,隨著貝倫卡走出了主帳。
卡諾·西澤爾微微活動一下酸麻的頸部,調整了一下坐姿以便使自己可以舒服一點。
“監察廳的線報說大人似乎傷的不輕,不過現在看起來大人的氣色到沒有想象中的差。”
這時候從開始進來到剛才一直沉默的青年男子終于開口,骨骼清瘦,聲音卻是朗朗。
“原來是監察廳……”卡諾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苦笑了一聲,“難怪!”
“大人不要誤會,監察廳只是奉命調查賽切斯特家族的暗部勢力而已,并不是要插手帝都軍的內務。”
“我知道,即便不是這樣,監察廳在藍河省內有線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卡諾不在意的笑起來,“不過貴官應該是神鷹軍的人吧,我們以前見過么?”
“迪蘭卡·德林,神鷹軍第二師團少將。”年輕人利落的介紹自己,“根據軍長大人的命令,下官和隨行的部下一律聽從卡諾大人的調遣。”
神鷹軍軍長柯依達·亞格蘭一級上將,同時也是王國第八公主。
卡諾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把自己身邊的得力干將派過來,其意不言自明。
想象著自家搭檔寒著一張臉蹙緊了眉峰的樣子,卡諾不由得苦笑一聲,手指夾起剛才的薄紙,在虛空里揚了揚:“羅蘭家族是賽切斯特暗部勢力的據點之一,如何是好?”
他的笑容虛弱,但是溫暖,倒像是隨意征詢同伴的意見。
迪蘭卡繃緊的表情一滯:“大人,下官畢竟不是公主殿下本人。”
對于他并不高明的幽默感,卡諾笑的極開心:“神鷹軍集結了暗殺、諜報、戰術三界的精英,如若不然柯依達也不會把你們派過來。”
“我們查過卡捷琳·楊女士的背景,與她本人的陳述基本符合,而老羅蘭侯爵與兒子的關系惡化也是事實,當年諾曼侯爵正是在取得多維加大公的支持之后才得以成功逼得老侯爵退隱的。”迪蘭卡毫不隱瞞,“我正在想辦法與圖亞市內的線人取得聯系,那樣的話閣下的行動也會有效果。”
“感謝貴官的幫助。”卡諾的微笑僅僅存在了一瞬間,取而代之以嚴肅的表情,努力揚起并不洪亮的聲線,“貝倫卡副官回來了嗎?”
“是,大人!”
“傳令下去,準備召開上校級以上軍官會議!”
一路小跑進來的貝倫卡少將看著自己傷勢尚未復原的上司,來不及收斂驚愕的表情:“大人,但是您的傷勢……”
后面半句自動消音,身體先于神經做出了反映:“是,大人!”
“我軍滯留圖亞已愈半月,所以這次行動,我希望諸君能夠全力以赴!”
這是卡諾負傷之后第一次以清醒的狀態出現在中級軍官們面前,雖然面色依然蒼白,但眉梢與眼底流露出來的凌厲與果敢的光芒無一不令因為主官的重傷而慌亂的將兵們感到精神一振,之前彌漫在軍營之中的一系列恐慌和懷疑的情緒一掃而空。
干脆利落的把任務一樁樁的布置下去,很簡單的一句話作結,卻分明有了別樣的意味。
此時夜已深沉,風吹過樹林莎啦啦如浪一般作響。
維迪亞·埃倫在其余軍官魚貫而出之后留了下來,仰頭看著厚重的帳簾掀起處露出的一方蒼藍天空,月光徐徐瀉下了眼角。
“有什么想說的么?”
卡諾半披著軍裝外套坐在案前,卻沒有抬頭,目光僅在面前的沙盤前游走。
“你知道了多少?”
良久維迪亞長嘆一聲,回頭。
沒有料到對方的坦然,卡諾抬起頭愣了愣,扯出一抹苦笑:“你應該問問梧桐宮的那一位,她知道了多少?”
“她知道的絕不會多過于我,而我,也沒有完全摸清底細。”緋色的艷麗的瞳眸靜靜的看他,“羅蘭家族確實是賽切斯特家族的勢力據點之一,但這一次的事件不在我們控制之內。”
“我相信這不是出于皇妃陛下的本意。”卡諾點頭,對于賽切斯特家族而言,這時候最明智的選擇應該是偃旗息鼓保存實力,過早的暴露實力對于這個已經瀕危的家族而言沒有好處,至少在皇妃分娩之前是這樣的,“但是你能說,皇妃與皇妃的家族與這場兵亂毫無關系嗎,維迪亞?”
年輕的男爵臉色變了又變,神氣蕭條:“既然如此你還指望我幫你?”
隱約的譏諷,帶著一兩絲苦笑。
“與其到時候被追究連帶責任,倒不如及時撇清關系。”卡諾笑笑,“難道你天真的以為帝都真的拿藍河沒有辦法?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維迪亞的臉色一寒,清楚的明白他所指代的含義。
帝都軍滯留藍河將近一月,并不是因為將兵與統帥的無能。
卡諾·西澤爾遲遲沒有發起大規模的攻堅戰,不過是憐憫無辜的亞格蘭將兵和平民而已。
換做其他人或是監察廳的憲兵營出馬,也許藍河省的叛亂軍就沒有那么的好運氣了。
而現在,坐在帝都國防部大本營的那位鐵血公主,顯然已經失去了耐性。
領教過對方陰郁難測的鐵血手段,維迪亞自然不會蠢到去與她面對面的碰。
無奈舐了一下干澀的嘴唇,他緩緩的開口:“那么羅蘭家族的覆滅,就不會累及到皇妃了么?”
他指的是善后,羅蘭家族曾經依附于多維加大公,這是事實,即便這一次動亂他們毫不知情,也難以逃脫干系。
卡諾明白他的意思,沉吟了片刻搖頭:“以我的角度分析,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