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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蘭頓行省□□已經(jīng)將近兩個月,以監(jiān)察廳雷厲風行的行事之風,拖到現(xiàn)在才正式結(jié)案,無疑是在轉(zhuǎn)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即便是政治敏感度不高的菲利特,也隱約看出了些許端倪。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菲利特。”目送監(jiān)察廳和參謀處的長官先后離開,皇帝無奈的抬起眼瞼,掃了一眼友人微微皺起的眉頭,“好像一幅什么都知道的樣子。”
“那只能怨你做的太明顯。”新任的帝都軍軍長苦笑,“不過就算是這樣,那些貴族們也不敢有話說。”
“朕不過是告訴他們,與其有時間對北疆戰(zhàn)事做無意義的討論,還不如好好擔心一下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時候開始徹底的清內(nèi)政了。”皇帝淡淡的一笑,眉眼里鮮少溫度,“不過柯依達那里,做不到完勝的話,連我都保不住她。”
“陛下?”菲利特心里一驚,瞬間捕捉到皇帝眉宇間淺淡的落寞。
“你想問,既然如此為什么還由著她胡來?”自嘲的冷笑一聲,站起來,蒼冰色的眸子投向窗外天邊瑰麗的云海,倒映出斑斕的倒影來,“冰族生息在極寒之地,土地不及我們肥沃和遼闊,資源不及我們豐富,人口不及我們眾多,卻在這百來年來一直成為我國的心腹大患,北疆軍漫長的防線年年耗費著巨大人力和物力,牽制著我王國對西南和東南的用兵戰(zhàn)略!為什么?因為北疆軍從來只有御敵于城下,不敢輕言追擊!孤軍深入,直搗冰族王廷,從來沒有人敢冒這個險!沒有一個將軍敢用將兵的性命和自己的榮譽冒險,也沒有一個主君敢下這樣的賭注,敢承擔失敗后的指責!所以,那個民族,才會生生不息。”
菲利特悚然。
眼前一抹天水藍混沌了視線,沐浴在落日的余輝里仿佛一尊絕美的莊嚴雕像,錯落的剪影里巍然不動。
“但是柯依達她敢!”秀雅的唇角驀的扯出蒼涼的笑意來,“既然她敢,朕沒有道理不敢賭!”
皇帝轉(zhuǎn)身,雷霆之時風馳電掣的般的在蒼冰色的眸里一閃而過:“菲利特,我所要的,不僅僅是亞格蘭全盛時期的領(lǐng)土!”
最后一個字,如重錘落下。
菲利特仿佛被震撼了似的微微一顫。
褐色頭發(fā)的美麗女官來到門口,捕捉到最后幾個擲地有聲的字眼,如水般的褐色眸子微微一顫。
“是你么,芙妮婭?”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靠近,里面?zhèn)鞒鍪煜さ拇判月曇魜怼?
芙妮婭·阿格絲緩緩地推門進去:“是的,陛下。”
手里抱著一疊文書,欲言又止的表情。
菲利特了然:“陛下如果有事的話,那么下官告退了。”
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復又回頭,在安慰的方面這位年紀輕輕的帝都軍統(tǒng)領(lǐng)又顯現(xiàn)出自己的拙于言辭的特質(zhì)來:“那個,柯依達那里,其實陛下不必過于擔心的。”
皇帝蒼冰色的眸子露出柔軟的無奈表情,點點頭算是作別。
芙妮婭·阿格絲隨即便遞上了來自西南的文書。
“老索羅侯爵已經(jīng)收下了聘書,就等宮務處擬定日期了。”
“那自然是要等北疆大捷以后,相信海茵希里本人也該有數(shù)。”皇帝的思緒從遙遠的云端收回,“一切按照定制來,宮里的事,你多費點心。”
“是的,陛下。”
順從的低下頭去,這女子額前褐色碎發(fā)散落下來蓋住了長長的眼瞼。
皇帝默默地看著:“抬起頭來,芙妮婭。”
她抬起頭,直起腰肢,眼神卻有點躲閃。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不敢正視他的目光。
“你,似乎在吃醋啊,芙妮婭?”
眼前雕塑一樣絕美的男子伸手有修長的指撩起她的一簇頭發(fā),嘴角暈開來的暖意讓她有了暈眩的感覺。
這一天晚上的月亮皎潔如冰輪,遙不可及的亮著,漠北干燥而寒冷的天空卻已是火光沖天紅蓮肆虐的蔓延。
萊倫荒漠腹地哈圖城,赤焰焚空。
柯依達·阿奎利亞斯長身立于戰(zhàn)陣之前,白色的披風獵獵飛揚,于血與火交織的鮮紅中盛放一株浴血的白色玫瑰。
赫爾嘉·克羅因有這樣一種錯覺,仿佛眼前這女子便是一個神話。
十天前,她用前所未見的強硬手段駁回一切反對意見,下令帝都軍與薔薇騎士團連夜追擊冰族殘部直達亞斯格特,自己率領(lǐng)北疆軍兩個師團從兩翼包抄冰族王庭,日夜兼程,雪滿弓刀。
沒有番號、沒有旗幟,只有日行千里的烈馬與鋼鐵般熱血忠誠的勇士。
現(xiàn)行探路的烏鴉縱隊,每隔四個小時將更新的地形和軍事力量布防圖送到她的案頭,橫穿芬德峽谷,取道依文山口,不止一撥的冰族探撩在還沒有來得及發(fā)出信號時便被一箭洞穿了咽喉。
大軍一出了依文山口,幾十名伸手矯健的兵卒便趁著夜色攀上哈圖城頭,白花花的刀光一閃,便有守城兵卒的頭顱骨碌碌的滾下來。
于是殺戮便這樣降臨。
業(yè)火熊熊的燃起,燒掉了冰族將近十年囤糧和財富積蓄。
也燒掉了這個種族延續(xù)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