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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我聽說過你在北疆的不俗表現,希望可以在我的麾下得到保持。”路昂淡淡的笑,“以上校銜出任旅團統領的實例并不多,尤其是剛剛離開軍校不到一年多的軍官,這是件讓人羨慕也讓人妒忌的事情。”
這便是重點了,三分提點七分警告,綿里藏針。
卡諾西澤爾微微淡笑,正欲開口,卻見寶藍色長卷發的年輕男子在走廊上迎面而來,帶來狂放不羈的熾烈氣息。
“喂,路昂,仗著自己的身份欺負我的小學弟么?”
“藍德爾大人?”
藍紫色的眼睛,修長的眉毛狂飛入鬢,伸手掛上卡諾的肩頭,嘴角嚼起狡黠的笑意,軍裝上面銀色的領花綬帶暗示他的上將軍銜,盡管年齡資歷都大出對方許多,路昂也只能皺了皺眉,不露聲色的解釋,“卡諾上校是下官的部下,下官只是對他有所提點而已怎么會為難他呢,您說是么,藍德爾斯加奧預備役上將?”
著意加重了咬字,清晰地看到放達不羈的藍發青年流露出不忿的神情來。
然而這種不忿很快被一臉玩世不恭所取代,抬頭仰望高高的天花板,慵懶的聲線悠悠的蕩起來:“啊啊……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路昂伯頓子爵的臉色微微僵硬。
后世聞名的“神槍”藍德爾,出身禁軍外禁部隊,皇帝登基之后,與他同期的柯楊一起被授予上將銜,然而與柯楊隨即被賦予北疆軍權遠赴邊防不同,由于正規軍中在沒有多余的符合上將軍銜的編制,在執政官多維加大公的決定下,藍德爾斯加奧上將便吊兒郎當的進了預備役,但隨即這位上將閣下過于清閑的生活和隔三差五的惡作劇便讓上至執政官閣下、下至國防部的凱迪拉總長都頭疼不已,直到忍無可忍的凱迪拉總長批準了訓練新一批預備役軍人的計劃并把這個任務交給在清閑不過的藍德爾,才結束了整個國防部雞飛狗跳的日子。
對此皇帝的態度顯然是放任的,從頭到尾不曾過問。后世的學者認為,憑借藍德爾的擁立之功,進入預備役顯然是不合常理的,唯一的解釋便是,在柯楊阿奎利亞斯伯爵以并不算的豐富的資歷出任北疆軍軍長的時候,皇帝不得不暫時壓制一批新銳軍官以安撫大貴族們的心態,這便是所謂的制衡。然而聯系到后來藍德爾麾下的槍騎兵在戰場上的第一次出現,人們又不得不懷疑,在這件事上,皇帝是否又作了全盤的謀劃與操縱。
然而以后的事情誰都無法預料,卡諾西澤爾卻有一種隱約預感,以藍德爾與路昂言語中的機鋒來看,他今后在帝都軍中的道路算是不會太過順利了。
帝都軍總部的餐廳,喧囂熾烈的陽光射進窗戶,金色的塵埃在喧嘩的人群的罅隙里舞蹈。
“為什么要這么急得拉我走,你以為那個撲克臉能把我怎么樣,啊?”
藍德爾斯加奧用揮著叉子跟盤子里的小牛排作戰仿佛揮著一把軍刀,一邊用惡狠狠的眼神剮向對面自己的小學弟。
“你以為誰都像你有那個膽子去拍上司的桌子么?”身邊穿帝都軍黑色筆挺的軍裝銀藍色綬帶領花,褐色短發干凈利落的年輕人皺了皺眉,無奈的望著自己的同伴,“我說,你不是拉著隊伍去維恩山集訓了么,怎么突然之間有回來了?”
“身為軍校時代的學長,當然要回來探望一下自己的小學弟和小學妹啦,吶,菲利特老兄?”解決掉盤子里所剩無幾的小牛排,藍德爾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唇,伸手拍拍兄弟的肩膀,“再說,我可是答應了柯揚要好好照顧他可愛的小妹妹的……”
可愛的小妹妹……
菲利特加德與卡諾西澤爾不約而同一陣惡寒,卡諾心想若是自家女搭檔在場必定一腳將這個懶散怠惰的昔日學長踢到北疆。
“那你的部下呢……”菲利特狐疑的看他,“又是妮塔波曼少將在替你練兵?”
“一個優秀的領導者總是善于把工作交給得力的部下去完成,像你老兄這樣事必親躬遲早有一天會積勞成疾的……”
菲利特加德,軍校畢業不過五年就已經是帝都軍第一師團統領的青年才俊微微扭曲了臉色。
“列隊的話也就算了,如果上陣殺敵還要叫副官代勞的話就是瀆職了……”
冷冰冰的聲音插入,銀白色犀利的齊耳短發,修長的鳳眼,犀利的鋒芒隱沒于鏡片斑駁的白色反光,筆挺的軍裝包裹住修長的身材,藍色綬帶標明他的身份,修格埃利斯,參謀處的次席副官,少將銜,擁有王國開國分封的十二大貴族之一的出身。
他的父親希恩埃利斯公爵身歷三朝,擁有“王國第一名將”的殊榮和無可比擬的伍勛,女皇一朝,在“血河戰役”慘敗之后,亦是公爵率領數萬亞格蘭子弟殊死奮戰將冰族逼退至邊境以北。格里高利二世亂政時期,他以所有武勛和兵權為條件為當時的普蘭親王保下性命,黯然引退,出任亞格蘭軍校校長至今,被菲利特等人尊稱為老師。
年輕的修格軍校畢業不過三四年的光景,卻已然在參謀處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很多人將他這一切歸因于他看似顯赫的身分,但仔細探究便會發現,要在整個老奸巨滑的高參層中嶄露頭角,這位公爵少爺有的就不僅僅是處理文字工作的干脆利落和嘴巴上的刻薄歹毒了。
“修格?”菲利特有點驚愕于在這里碰見他,卡諾則是略帶驚喜抬頭,微微頷首:“修格學長,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掃了一眼手里端了食物的托盤,“方便坐在這里么?”
“當然,學長請隨意。”
于是落座,一起忽略掉因為修格的刻薄的插入而惱羞成怒的藍德爾。
“今天怎么會過來,不是應該在參謀處么?”菲利特替他收拾一下稍顯凌亂的桌面,“柯依達應該是在你的麾下吧,沒過來?”
“替參謀長大人跑一下腿。”略動了動餐盤里的蔬果,修格淡淡的一掃身邊的卡諾,“至于我們的伯爵小姐今天一大早就被皇帝陛下叫進宮里敘舊去了……”
“我們的皇帝陛下還是跟以前一樣的風流多情啊……”藍德爾斯加奧瞇起眼睛,懷念起當年豐富多彩的與皇帝的親王時代交疊的軍校生活,“不過這樣的話皇妃陛下不會吃醋么?”
修格冷冷的打斷他:“藍德爾上將閣下,請您慎言,以我觀察陛下對于伯爵千金的關心不過是出于對阿奎利亞斯家族的倚重和他們本人之間的友情,您這種不負責任的揣測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英俊瀟灑的藍德爾閣下表情豐富多彩。
即便是忠厚老實如菲利特也忍不住地笑出聲來:“還以為柯揚一走就沒人能節制你了,藍德爾,看來我多慮了?”
“不要仗著自己比別人大那么一兩歲就裝得像個飽經風霜的老人似的!”狠狠地吼了一句,徹底清掃干凈盤子里的食物,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制服外套,“行了,傍晚之前我要趕回去,否則會被那個男人婆念死的。”
藍色長發的俊朗男子迎著正午時分熾烈的陽光像他揮手再見,然后很快消失在餐廳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菲利特不由莞爾:“妮塔波曼溫德少將,藍德爾倒是攤了個能干的副官。”
修格揚眉,從腦海里調出那個性感潑辣的金發美女軍官的資料來,頗有同感的一笑,繼續專心致志的對付眼前的食物。
卡諾西澤爾已經基本上解決自己的午餐,靠在椅背上望著這些許久未見的朋友們。
斟酌了再三,終于還是問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