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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剛開始呢?!蔽艺f,“等積雪厚了,帶你去打雪仗,堆雪人?!?
“真的?”他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亮起來,“還要在雪地上寫字!寫我們倆的名字!”
“行,都依你?!?
我們并肩站在窗前,看著雪花靜靜飄落。
“江堰,”他忽然叫我,聲音很輕,“我突然覺得,這樣真好。”
“哪樣?”
“就是……這樣?!彼麆恿藙?,把臉頰貼在我背上,“每天早上醒來,你都在。下雪了,我們可以一起看。以后春天來了,可以一起去看花。夏天,再去抓知了。秋天……秋天你家柿子又熟了?!?
“好像……以后所有的日子,都可以這樣一起過?!?
好像不知不覺間,“未來”這個詞,從一個模糊遙遠的想象,變成了可以具體描繪的畫面。
而每一個畫面里,都有他。
我轉(zhuǎn)過身,把他摟進懷里親了親他微涼的發(fā)頂。
“嗯,”我說,“以后所有的日子,我們都一起過?!?
雪還在下,不緊不慢,覆蓋著屋瓦、街道、遠山。
窗內(nèi),我們相擁著,分享著同一個溫暖的早晨,也分享著對無數(shù)個這樣平常又珍貴的日子的期待。
冬天真的來了。
雪停了半日,下午又零零星星飄起來。我媽看著窗外,念叨一句:“這場雪不小,怕是要積住了。”
陳星洛一聽,更來勁了,圍著圍巾戴著手套,全副武裝,躍躍欲試要出去玩雪。我拗不過他,只好也裹嚴實了,陪他出門。
院子里的積雪已經(jīng)沒過腳踝,踩上去咯吱作響。
陳星洛像只第一次見到雪的南方小貓,先在平整的雪地上小心翼翼印了幾個腳印,然后膽子大了,開始團雪球。
他手小,團出來的雪球也不大,但準頭奇差,扔出去不是歪到柿子樹干上,就是砸在我腳邊,自己還樂得咯咯直笑。
“看招!”他攢了個稍大點的雪球,朝我喊。
我故意沒躲,雪球“啪”砸在我胸口,散開一片冰涼。
“耶!打中了!” 他歡呼,眼睛彎成月牙。
“該我了。”
我彎腰迅速團了個結(jié)實的大雪球,作勢要扔。他立刻尖叫著往后跑,腳下雪滑,一個踉蹌,眼看要摔倒。我趕緊扔了雪球沖過去拉住他,結(jié)果兩人一起失去平衡,跌坐在厚厚的雪堆里。
雪沫濺了一臉,冰涼刺骨。
我們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同時大笑起來。
“笨死了江堰!”他笑罵,抓起一把雪就往我領(lǐng)子里塞。
“誰先笨的!”我一邊躲,一邊也抓雪反擊。
鬧了一陣,身上都熱了,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里格外明顯。
我們并排躺在雪地上,望著鉛灰色天空中依舊稀疏飄落的雪花。
“江堰,”他喘著氣,側(cè)過頭看我,“堆雪人吧。堆一個你,堆一個我?!?
“行?!?
我們開始滾雪球。
他滾小的當腦袋,我滾大的當身子。
雪很濕,粘性不錯,滾起來不算費勁。沒多久,一大一小兩個雪球就堆在了一起。
我媽從屋里出來,看我們忙活,笑著遞過來兩根長短不一的胡蘿卜,還有幾顆黑色的石子兒,說是給雪人當鼻子眼睛。
陳星洛興致勃勃給雪人安上“五官”,又找了兩根枯樹枝當手臂。
我把一根舊圍巾解下來,圍在了大雪人的“脖子”上。
“這個是你,”陳星洛指著戴圍巾的大雪人說,然后又指著旁邊光禿禿的小雪人,“這個是我?!?
“為什么你的沒有圍巾?”我問。
“因為我不冷呀!而且……我要跟你共用一條圍巾。”
他說著,又跑去撿了幾片還沒完全凋落的紅色楓葉插在小雪人頭頂:“看,這是我的小王冠。”
兩個憨態(tài)可掬的雪人并肩站在我家院子里,一個圍著我的舊圍巾,一個頂著紅楓葉王冠,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飄飛的細雪中,靜靜依偎著。
“好了!”陳星洛拍了拍手上的雪,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他跑到兩個雪人中間,掏出手機,拉著我:“快來,拍照留念!我們的第一場雪,和我們的雪人一家!”
我被他拽過去,站在他身邊。
他舉起手機,屏幕里映出我們倆凍得微紅卻帶著笑的臉,身后是那兩個傻乎乎的雪人,更遠處,是我家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窗玻璃上蒙著一層氤氳的水汽。
“咔嚓。”
畫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