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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深綠色的瞳孔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靜止了,久到窗外人流的喧囂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江堰,”他忽然開口,“你覺得星洛喜歡你嗎?”
這問題像記悶棍,砸得我措手不及。
“嗯、呃…他只是喜歡我的信息素。”我謹慎地回答,“因為只有我能讓他聞到,對他而言我可能比較特別。”
就像一片白花地里唯一開出一顆紅色的花,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并且被吸引。
說不定還會被有心之人摘去,去研究他的基因序列。
“是嗎。”陳舟濟垂下眼,鴉羽一般的睫毛輕輕顫抖,指尖在桌面輕輕畫著圈,“可他從沒親過我。”
聽了這句話,我有些發(fā)愣。
“我是他親哥哥,父母忙,在國外奔波,我從小到大照顧他,關(guān)心他的腺體缺陷病,忙忙碌碌了好多年了。”他抬起眼,視線再次撞進我的眼睛里,“可他寧愿親近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劣等alpha’,也不肯讓我碰他的腺體。”
“他一直害怕,害怕腺體暴露在我的視線下……可是,對他而言,我不應(yīng)該是他最親近的人嗎?”
夕陽的余暉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下。
咖啡館里的燈光開始變得清晰,照亮他臉上每一寸細微的表情。
那里有疲憊,有不甘,還有些更深的、我看不懂的東西。
“有時候我在想,”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是不是因為我的信息素級別太高等了,渾身的氣息太像alpha了,雖然他聞不到信息素,但能夠讓他覺得到有壓力,所以他才不肯跟我太親近。”
叮鈴鈴——
風(fēng)鈴又響了,有新的客人推門進來。
喧鬧聲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寂靜。
我捏著那支已經(jīng)從我內(nèi)袋掏出來的玻璃管,忽然覺得它重得拿不動。
這個在所有人眼里高高在上的高等alpha,這個讓我暗戀了三個月的alpha,此刻坐在我對面,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脆弱。
“采集信息素吧。”我說,聲音有些啞,“能幫到他就好。”
陳舟濟點點頭,重新戴上那副冷靜的面具。
可我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現(xiàn),就再也藏不住了。
裂開一道痕跡的東西永遠都愈合不了。
可能裂開的是雞蛋殼表面的裂縫,很快就會有一直毛茸茸的新生命破殼而出。
亦或許是裂開的是萬丈深淵,等著你心甘情愿往里面跳。
而我此刻的心跳,已經(jīng)徹底亂了節(jié)奏。
第20章 討厭臟a,我有潔癖。
我撕開后頸的抑制貼,慢慢收斂著自己的信息素。可陳舟濟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牛油香,卻像被喚醒般驟然濃烈,一股一股向我涌來。
針管尖端即將觸碰到腺體的前一秒,張震說的那個新聞突然閃過腦海。
——被拐賣的優(yōu)等omega,被囚禁、被強迫生育,只為了改良基因。
冷汗冒出濕透后背。
“陳舟濟,”我抬起頭,“采集之前,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那雙深綠的眼睛在燈光下還算沉靜。
我盯著他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一字一句問:“如果我的信息素真的對陳星洛有特殊作用,你打算怎么做?長期雇傭我當(dāng)他的安撫劑?還是提取樣本做成替代品?”
更可怕的猜想我沒說出口——如果陳星洛真的只能感知我的信息素,會不會……把我改造成一個“真正的alpha”,好永遠陪著他?
陳舟濟沉默了很長時間。
咖啡館里的輕音樂在我耳邊靜靜流淌,但我的心臟跳動的很快,仿佛它下一秒就要沖出心臟。
“江堰,”他長長嘆了口氣,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柔和,“我不是在買你的信息素,是真的想找到幫助星洛的方法。我沒想傷害你。”
“有區(qū)別嗎?”
我努力挺直脊背,逼自己直視他的眼睛。
“有。”他回答得斬釘截鐵,“無論檢測結(jié)果如何,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我沒把你當(dāng)成明碼標(biāo)價的商品,我們只是在合作。”
“第一次見面我承認自己說話太高傲,現(xiàn)在我們是平等關(guān)系,雇主與雇員之間理應(yīng)是平等的。”
他停頓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沿:“作為哥哥,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星洛是我最重要的人,比父母對我還重要。”
“而現(xiàn)在,”他抬起眼,“作為可能的解藥,你也同樣重要。”
他眼里的誠懇太真切,真切到讓我那些陰暗的猜測顯得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