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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吃出毛病?”
“不用吃飯的人別廢話。”
“……”
陸安沒有再說,這地方生什么病只能死扛,能不能活看命……不過阿夏是個非常熟練的生存專家,應(yīng)該沒問題。
在末世,只要吃不死,就代表可以下肚,那么奇怪的魚阿夏都能愉快吃掉,在這方面陸安確實沒什么發(fā)言權(quán)。
把水燒開,阿夏小心地挖出來一點點蜂蜜,沖了一碗,甜滋滋的味道讓她很喜歡,小口喝幾下,她看看陸安,猶豫片刻往這邊遞了遞,“你要不要嘗嘗?”
“你舍得給我?”
“也不是我自己找到的。”
“你喝吧,我不用。”陸安搖了搖頭,看她糾結(jié)的樣子有點喜感。
阿夏閉著眼睛細細品嘗,如果陸安沒記錯的話,蜂蜜里包含著葡萄糖和各種維生素之類,雖然含量少,也是她除了食物以外,最需要的東西。
“或許……可以先讓我嘗一下那個。”他目光落到罐頭上,斟酌道:“如果沒什么事的話,你再吃也不晚。”
少吃一點,如果有不良反應(yīng),也不過是過期食品,醒來后怎么都好說。
陸安忽然發(fā)現(xiàn)了自己這個金手指的用法,他可以當阿夏的試毒員——不太拼命的那種,如果是一眼看上去就很不妙的東西,絕對就不入口了。
畢竟他什么也沒干,還得要阿夏保護他,還拿了她一個匕首。
“不用!”
阿夏很干脆地拒絕,本來就沒多少吃的東西,被陸安試一下就試沒了。
他又不用吃東西,給他都是浪費。
仿佛怕陸安忽然搶她的東西吃,剛喝完水,阿夏就把罐頭和一點米扔進鍋里,還切了一點魚肉,混合在一起煮,撒點鹽用勺子慢慢攪幾下,再蓋起來。
被這樣料理出來的飯,陸安連味道都不想聞,起身離遠一點。
“你的能力就是吃什么亂七八糟的都不會有事嗎?”他疑問道。
“這是每個人都該有的能力,身體嬌弱的早就死在幾年前了。”阿夏回道。
接著頓一下,看一眼陸安,繼續(xù)補充道:“除了你這種不用吃飯的。你如果吃東西會怎么樣?”
她也有點好奇,這種人吃下去難道是吐出來,還是無法消化把肚子撐大。
“我吃了會不餓。”他說。
“?”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吃東西就不會餓。”陸安不用想也知道,在這邊吃飽了,醒來之后可能就不用吃東西了。
也許可以靠這一手參加個什么活動,表演半個月不吃飯,挑戰(zhàn)吉尼斯紀錄,天天睡著了過來吃一頓……不行,先不說吃不吃得下,阿夏得先炸毛。
他捧起下午阿夏拿出來的攝影集繼續(xù)翻一下,這里也有外灘,有大褲衩,讓陸安覺得有點不妙。
阿夏小口吃著粥,有點難吃,不過早就習慣了。
陸安坐在另一角落低頭看圖集,莫名讓她想起剛到這個城市的時候,那時候父親還在,也是稍微吃一點,然后就縮到角落,靜靜地看著那些照片發(fā)呆。
其實不是他不想吃,他已經(jīng)吃不了太多東西了,彼時經(jīng)過幾年的掙扎,那個曾經(jīng)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老的很快,短時間不僅長出白發(fā),身形也佝僂起來,能繼續(xù)東躲西藏,只因強撐著一口氣。
后來危險漸漸少了,那口氣驟然一松,各種被壓抑的傷痛接踵而來。在一個下午她出門找物資,再回來,只見到父親靠坐在墻邊,手里拿著圖集,已沒了聲息。
阿夏望著逐漸沉沒在黑暗中的城市,有點出神。
“你和你媽很像。”陸安抬起頭道。
“嗯,我爸也經(jīng)常這樣說。”阿夏低下頭,把嘴湊到碗邊,用力吃了幾大口。
父親剛走的那小半年,總覺得他沒離開,還在某處地方,后來才逐漸接受,有些人沒了就是沒了,再也見不到了。
她淚水忽然落下來。
大口吃完飯,阿夏站起來深呼口氣,用力甩甩頭,試圖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掙扎活到現(xiàn)在,其實最危險的早已不是來自外部,而是自己。
回憶是個怪物,它讓人沉淪在過去,然后輕易把人摧毀。
阿夏從陸安手里把圖集接過來,到樓下柜子里把它放到最底下,層層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