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年不知愁滋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現在不過傍晚而已,哪兒來的月亮。
黃先生的臉色變了變,他盯著謝術看了兩秒,最后還是非常識時務地再次退后半步。“謝少說得對,還有兩個小時節目就要開始了,我也不多打擾。”他笑著點頭,很快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謝術卻沒有立刻松開夏聽月的手。
夏聽月垂眼看了看那只被他握著的手,又抬眼看了看猶如開屏一般的謝術,“……他只是跟我講了幾句話。”
“我知道。”謝術說,拇指在他手背上又蹭了一下,“講得我不太愛聽。”
夏聽月想說什么,卻發現謝術正專注地看著自己。
“怎么了嘛?”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
謝術笑了一下,甚至有狡黠。
“……你怎么沒有反駁我啊?”謝術問。
夏聽月愣了一下:“反駁什么?”
“沒什么。”謝術笑意更深了一些,又輕輕握了握夏聽月的手才松開。
“只有兩個小時了,時間緊迫,我們得暫時分開行動。”他說,語氣鄭重,“藥房應該在下一層甲板的醫務區,你從那邊樓梯下去,左轉到底。我往上,去找謝明淵的艙房。”
夏聽月點頭。
“通訊器保持暢通。”謝術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紐扣大小的東西,遞給夏聽月,“戴在耳朵里,有情況隨時說。”
夏聽月接過來,塞進耳道。東西很小,幾乎感覺不到存在,但卻能清晰聽到謝術的呼吸聲。
“二十分鐘。”謝術說,“無論找沒找到,十分鐘后在樓梯間碰頭。”
夏聽月沿著樓梯往下。
這艘船的規模比他想象中更大。從上層甲板的奢華宴會廳到底層這些功能區域,簡直像兩個世界。
他跟著謝術描述的路線左轉走到底,一扇半開的門出現在眼前,門上的金屬牌寫著“醫務室”。
輕輕推開門,里面空無一人
這是一間設備相當齊全的醫務室,甚至比普通的醫務室要齊全得多。靠墻是一整排藥品柜,透明的玻璃門后碼放著整整齊齊的藥盒。正中央是一張檢查床,旁邊立著心電監護儀、簡易呼吸機,甚至還有一臺小型超聲。
墻角堆著幾個印著紅十字的急救箱,箱蓋半開,露出里面整齊排列的針劑和輸液器。
夏聽月快步走到藥品柜前。
他不懂藥。陸止崇只說了“需要抗生素”,但具體哪一種,什么劑量,他完全沒有概念。
他只能憑借記憶里陸止崇曾經念叨過的幾個名字,在藥盒上快速搜尋著。
頭孢……頭孢什么來著?頭孢肉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夏聽月額頭沁出細密的汗,手指在藥盒間翻找的動作越來越快。
“——在找什么?”
聲音從身后響起,夏聽月心里一驚,猛地轉身。
門口站著一個人。
昏暗的應急燈光從他身后透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銀邊。
程俞看起來比三個月前更加憔悴,他站在那里的姿態依然是標準的“程俞式”——微微側著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只永遠游刃有余的狐貍。
“別緊張。”程俞說,“我沒帶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夏聽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無害。
“需要藥,對不對?”他問。
夏聽月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我猜也是。”他說,“沈煜把他們關在這兒有三個月了,天天吊著命,就等著今晚壓軸拍賣。很多人的身體,不用最好的抗生素撐不過今晚。”
他放下手,走到藥品柜前,拉開最下面一層的抽屜。
那里面不是藥盒,而是一個黑色的金屬箱。程俞輸入密碼,箱子“咔”地彈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支針劑,每一支都用真空密封包裝,標簽上印著夏聽月看不懂的復雜名稱。
“美羅培南。”程俞取出一支,遞給夏聽月,“最強效的碳青霉烯類抗生素,對他們的感染最有效。配上這個。”
他嫻熟地又從箱子夾層取出一個小瓶,里面是白色粉末。
“注射用胸腺肽,增強免疫的。他那個身體,光靠抗生素扛不住。”
夏聽月接過那些藥,握在手心。冰涼的玻璃管貼著他的皮膚,他卻覺得掌心發燙。
他抬起頭,看著程俞。
程俞也在看他。那雙眼睛里有很多東西,似乎在透過他望向其他人。
“這艘船,是我第三年上來了。”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別人的故事,“三年,我看著很多……很多人,一個個被送進來,被折磨然后死去。我負責讓他們不要死去,他們每一個都叫我程醫生,用那種……那種看救命稻草的眼神看著我。”
夏聽月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