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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阿雅、小緋……她們最后的眼神和身影,與謝術微弱下去的呼吸交織重疊,在他腦海里瘋狂沖撞。
夏聽月的胃里空空如也,卻翻攪著令人作嘔的酸楚和恐慌,他扶著墻壁慢慢滑坐下去,將臉埋進染血的掌心。
不知過了多久,醫(yī)療區(qū)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有人匆匆進出,神色凝重,夏聽月就坐在這里,誰都勸不動。
直到天色完全亮了起來,陽光變得熾烈,手術室的門才再次打開。
陸止崇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凝重。
夏聽月幾乎是立刻彈了起來,因為久坐和緊張,他的眼前一陣發(fā)黑,扶住墻才勉強站穩(wěn),急切地看著他。
“命暫時保住了。”陸止崇先開口,率先給出了一個夏聽月最想要的答案,“子彈取出來了,沒傷到主要血管和神經(jīng),是不幸中的萬幸。但是……”
他眉頭緊鎖,顯然完全實現(xiàn)這個“最想要的答案”并不容易:“他的免疫系統(tǒng)出現(xiàn)原因不明的紊亂和衰竭跡象,傷口感染的風險極高,常規(guī)的抗生素和抗炎藥物,在他體內幾乎不起作用,甚至可能引發(fā)更劇烈的排異反應。這……這不正常,以他的身體狀況和受傷程度,不應該出現(xiàn)這么極端且迅速的免疫崩潰。”
免疫系統(tǒng)紊亂……衰竭……
夏聽月的心猛地一沉,謝術在車上氣若游絲的話,此刻如同驚雷在他耳邊落定。
“是……是那個針……!”夏聽月立刻開口,“他在打那個脫敏針,他說會影響到免疫系統(tǒng)……”
“脫敏針?”陸止崇迅速追問,“什么成分?哪家機構?持續(xù)了多久?他有留下相關的醫(yī)療記錄或體檢報告嗎?我們現(xiàn)在急需知道他身體的詳細情況,才能制定有效的抗感染和治療方案,否則,以他現(xiàn)在的免疫狀態(tài),任何一個微小的細菌都可能……”
——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后面的話陸止崇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夏聽月聽得明白。
他的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別說體檢報告和謝術的詳細身體狀況,就連謝術會因為打脫敏針而影響到他自己的身體這件事都是剛剛才提起的。
至于其他的事情,謝術從未提起過,他也從未想過要去了解。
夏聽月望向隔離區(qū)的手術門。
謝術為了推開他而中槍的那一幕在他的腦海里反復上演,此時此刻,這個人奄奄一息地躺在里面,生死懸于一線……
謝術是為了保護他而受的傷。
他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不能再眼睜睜看著。
無論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必須做點什么。
“我……”夏聽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里的哽咽和身體的顫抖,“我知道他的東西都放在哪里,他家的書房里可能會有,我、我去找。”
“你一個人?”陸止崇立刻反對,“太危險了,謝術的住所很可能已經(jīng)被其他人監(jiān)控了。”
“他們現(xiàn)在應該還顧不上那里。”夏聽月快速分析,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沈煜剛在那家廢棄工廠吃了虧,損失不小,他自己也受了傷,需要時間善后和重新布置。而謝明淵的注意力也大半在謝術的公司和我們可能的反擊上。我一個人去,目標小,速度快。多一個人,反而容易暴露。”
“如果……如果我天黑前沒有回來,你們就按最壞情況準備。”
他眼中已然是不容動搖的決心,陸止崇知道他已下定決心,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小心。隨時保持聯(lián)系。”
謝術之前獨居的那處公寓,夏聽月對這里輕車熟路。
避開巡邏的保安,沿著記憶中監(jiān)控盲區(qū)的路徑靠近那棟熟悉的樓,從安全樓梯上樓。
夏聽月幾乎是一路跑上去的,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許久之前。那時候他暫時失去了變回人身的能力,電梯盛不下他,他與謝術只好爬樓梯上去。
謝術爬得氣喘吁吁,緩了好一會兒才喘勻了氣。夏聽月邊往上走邊想,或許確實不能怨他廢物,這么多的樓梯真的很高。
來到熟悉的大門前,密碼鎖的屏幕暗著,夏聽月猶豫了一下,輸入了記憶中的那組數(shù)字。
“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門鎖彈開。
謝術竟然一直沒有換掉這個密碼嗎……
來不及想那么多,他閃身進入,反手輕輕關上門。
屋子里一片安靜。
陽光從厚重的窗簾縫隙擠進來,形成幾道明亮的光柱,無數(shù)微塵在光柱中靜靜飛舞。
好久不見,一切都和他最后一次離開時差不多,卻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樣了。
家具還是那些家具,位置都沒怎么變。他看了一眼客廳墻角的位置——那里空蕩蕩的,原本銀光閃閃的籠子不見了,大概是被謝術處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