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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術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話,他嗤笑一聲,上前一步,“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么?夏聽月,你不清楚嗎。”
話音未落,他粗暴地抓起夏聽月手腕向上一扭,字字咬重,“不如問問你自己,你都對我做了什么。”
謝術的力氣很大,夏聽月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在發痛。痛覺原來是一種液體,沿著他的身體游啊游,游過肩膀,游過胸腔,游得他心口也在痛了。
那些散落的毛毛,被放冷的紅豆湯,不被允許的“喜歡”,公開的羞辱,冰冷的籠子……無數畫面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在這一刻,夏聽月才突然反應過來,謝術對他的不滿好像并不只是這些問題。
謝術似乎將他這片刻的失神當成了又一次的無辜表演,眼底的厭惡和耐心耗盡達到了頂點。他也懶得再浪費口舌,松開了夏聽月的手腕退后一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要回來了。”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夏聽月的手腕無力地垂落,上面留下一圈清晰刺目的紅痕。
“你可以不進那個籠子,”謝術的目光掃過那個銀光閃閃的牢籠,又落回夏聽月臉上,“但是,你記住——”
“不要在他面前,變成人形。”
“否則,他會吃醋傷心的。”
夏聽月定定地看著謝術,仿佛想從他那張臉上找出一點點過去的痕跡,哪怕只是一絲一毫也可以。
但他什么也沒找到。
那雙深色的眼睛里,只有全然的冷漠和不耐。
夏聽月什么也沒再說。
他只是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謝術,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還是那只銀灰色的雪豹。
但他也沒有走進那個敞開的籠門。
他只是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沙發背后不起眼的角落,慢慢地趴伏下來。
夏聽月將腦袋擱在交疊的前爪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晚上,那個人又回來了。
客廳里很快響起了他和謝術的談笑聲,比白天更加清晰,更加肆無忌憚。他們牽著手在客廳里走動,親密地依偎在沙發上,低聲說著什么,偶爾發出愉悅的笑聲。
夏聽月努力地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得更深,試圖用前爪捂住耳朵,將那些刺耳的聲音阻擋在外。他閉上眼睛,努力去想雪原上的風,想月光灑落的聲音……
可是沒有用。
那些歡聲笑語牢牢地鉤在他的心臟上,他們仿佛是故意一般,反反復復拉扯著鉤子的另一端。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的燈熄滅了,談笑聲也漸漸平息,變成了臥室門關上的聲音。
世界終于安靜了下來。
夏聽月依舊維持著蜷縮的姿勢,然而就在他意識昏沉,即將被睡意席卷的時候,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忽然傳來。
他警惕地豎起耳朵。
聲音來自主臥室的方向。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是謝術帶回來的那個人。他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是踮著腳尖移動。
他目標明確地走向客廳角落的飲水機,借著月光迅速從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個用透明小塑料袋裝著的白色粉末。他一邊動作,一邊不住地回頭望向臥室門口,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就在他擰開袋口,準備將粉末倒入玻璃杯時,臥室里隱約傳來謝術帶著些許不耐的呼喚。
“來了來了!”他慌忙朝著臥室方向應了一聲,但是在極度緊張之下,他的動作更加忙亂,大半粉末被倒入杯中,卻也有不少灑落在了飲水機冰冷的臺面上。
他也顧不上清理,趕緊接了半杯水,用手指在里面胡亂攪動了幾下,看著粉末迅速溶解,便匆匆端起杯子,轉身快步走向臥室。
當他經過客廳時,臥在沙發背后的夏聽月,卻在這一瞬間嗅到了細微的氣味。
很熟悉的味道,他覺得自己在哪里聞到過,卻想不起來因為什么而熟悉。
這個人為什么要給謝術的水里加這個……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涌上心尖,夏聽月幾乎來不及任何思考,身體的本能快于大腦,他猛地從沙發背后竄出,直沖向臥室。
“砰!”
沖進去的瞬間,正好看到謝術半靠在床頭,接過那杯水,仰頭“咕咚咕咚”喝下了大半杯!
“嗚——!!!”
一聲壓抑著警告的低吼從喉嚨深處發出。
在謝術和那個人驚愕的目光中,夏聽月后腿猛地發力,整個身體騰空躍起,前爪精準而兇狠地拍向謝術手中的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