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年不知愁滋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現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凍得發紅的指尖,看著雪地上那團早已模糊不堪的字跡,卻怎么也找不到此時此刻他心里正翻涌著的沉甸甸的東西,到底應該被放進哪一個格子。
這絕對不是開心。他的心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過水的棉花,沉甸甸,濕漉漉,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又像是有什么在不斷下墜,拽著他的心臟一直往下,往下,永遠落不到實處。
但也不是難過,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他只知道這種陌生的情緒是從看到那條新聞,看到那張照片開始的。
“聽月?”又一次沒有了聲音,祝宥更加擔憂地喚了一聲。
夏聽月想說點什么,可是那團棉花也堵住了他的喉嚨,他只能再次沉默。
祝宥沒有再追問什么,他嘆了口氣,溫聲勸他,“算了……你先別想那么多。”
“你再好好想想,想好再做決定,實在不行,就別待在那里了。”
夏聽月就這樣渾渾噩噩回到了謝術的家里。
大概是最近心情不好,擬態有些不穩,目光所及的地板與沙發上又散落著不少白色的絨毛。
他看著那些毛毛,慢慢俯下身,變回了雪豹的形態。
他伸出舌頭,開始重復那個徒勞而煎熬的動作——將那些毛吞進肚子里。粗糙的舌面刮過地毯,將那些絨毛一點一點卷進嘴里咽下。胃里又開始隱隱作痛,但他似乎感覺不到了。
舔累了,他就蜷縮在地毯上,將腦袋埋進蓬松的尾巴里,昏昏沉沉地睡去。醒來后,看著依舊存在的零星絨毛,又繼續舔。
他就這樣麻木地循環著這一件事,消耗著時間,也消耗著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玄關處傳來腳步聲,“啪嗒”一下,燈亮了。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夏聽月不禁眼睛一瞇,耳朵下意識地聳立起來。他還沒來得及思考,也沒來得及變回人形,就看到謝術走了進來——
不只是他。
他的臂彎里還挽著一個人。正是白天新聞照片上那個容貌姣好的青年。
那人一眼就看到了客廳中央那只銀灰色的雪豹,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下意識地抓緊了謝術的胳膊:“謝少,這是……你的寵物嗎?”
謝術的腳步也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趴伏在地上的雪豹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怔忡,又立刻就恢復了那副姿態,視線只在夏聽月身上輕輕一掠。
“嗯,算是吧。”他回答。
“天啊,我還是第一次在這么近的距離看到雪豹!”青年似乎很興奮,眼睛亮晶晶的,下意識就想往前湊近幾步,想看得更清楚。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謝術的手臂卻微微用力,將他輕輕往后帶了一下,握住了他的胳膊。
“別過去。”謝術說,“它野性未馴,別傷到你。”
傷到你……?
那個沉沉的東西又開始抓著他的心臟下墜了。
夏聽月茫然地想,自己明明一點也不兇。他還是一只亞成年豹,連爪子都還沒有完全長出尖尖,他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任何人——除了沈煜。
為什么謝術會覺得他會傷害這個人呢?
連他自己都還沒想明白要做什么,身體卻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念頭推動著,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巨大的雪豹身軀舒展開,四肢穩健地踏在地板上。他抖了抖銀灰色的皮毛,幾根浮毛飄落。他往前踏出了一步,金色獸瞳微微瞇起,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呼嚕聲。
一個標準的,表示威脅和戒備的姿勢。
青年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臉色一白,踉蹌著向后退去,幾乎是撞進了謝術的懷里,驚懼道:“它……它怎么了?好、好可怕……”
他緊緊抓著謝術的衣襟,小聲地嘟囔著,帶著點抱怨和后怕:“謝少,你為什么不給它買個籠子呢?這么危險的動物,關起來才安全啊。這樣它就不會亂跑,也不會嚇到人了。”
籠子。
關起來。